窗外的大雨还在瓢泼而下,屋内却再也没了萧齐宇的身影,杜月娘静静的站在窗前眺望雨夜,问身旁的人:“为什么要挑唆他举荐七皇子?”
“你猜不到?”燕今歌微微垂眸,见她明眸中满是温柔,心一暖低头在她红唇上轻啄两下。“你那么聪明,肯定都猜到了,对么?”
“猜到一些,却也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杜月娘皱眉思索片刻,轻声道:“你明知道陛下最中意的太子人选是敏儿,而如今时局混乱,张宁两家斗得如火如荼,如果此刻立七皇子为太子,定会成为张家的靶子。陛下那么疼爱七皇子和敏儿,肯定不舍得推他们出去面对那些危险。”
燕今歌微微颔首,语气清浅道:“立谁为太子,谁又会成为靶子,那是陛下该操心的事,而我们要做的事就是将水搅浑。”
“为什么?”杜月娘侧头看向他,认真的问。
“因为水浑好摸鱼。”燕今歌声音浅淡,仿若风一吹就要散了,却听得身旁的人心猛地一紧。
水浑好摸鱼?确实,只有京城的水彻底浑了,还怕一直观望的诸多权贵世家不趁机浑水摸鱼吗?只要他们一动手,谁还能再站在岸上不湿鞋。他们要做的就是将那些想明哲保身静观其变的人,统统拖下水,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三皇子和七皇子一直都在水中,如今你又将大皇子推下了水,既然大皇子下了水,身为他亲舅舅的意勇就别想再独善其身,意王府下了水秦家也必定紧跟其后。京城八大世家如今已经有一大半站在水中,这场夺嫡的大戏註定会很精彩。”
燕今歌轻笑,点头道:“精彩肯定会很精彩,可惜你我不日就要返回泾阳,不能亲眼看这场好戏。”
“回去之前,有一个人必须死。”杜月娘眸中闪过寒芒,声线清冷如冰。
“南宫莲池?”燕今歌多了解她,瞬间猜中她的心思,迎着她满是恨意的眼,轻声保证:“相信我,过了今晚她便是砧板上的肉,横着切还是竖着切都听你的。”
“嗯,我从来都不怀疑你。”杜月娘轻轻依偎进他的怀中,耳边是他如擂鼓般结实的心跳,带给她说不尽的安全感。
天刚微亮,昨夜的雷雨虽然已经停了,但街道上的水洼却被来往奔走的禁军踩得劈啪作响。
“不好了,太后寝宫走水了!”一道惊呼,接着便是杂乱的脚步声,天灾再次降临,这一次不再是皇后寝宫,而是太后的寝宫。
与以往任何一次皇宫走水都不同,昨夜刚刚下了一整夜的瓢泼大雨,地面上的水都还没有干,被大雨浇得湿透的太后寝宫却失火了,不仅如此那大火仿若有了灵性似的,顺势蔓延进了太后平日里吃斋念佛的佛堂,将佛祖的金身都烧化了,点点金汁顺着佛像的脸颊流淌,仿若一滴滴的金泪落在地面上。
“金佛流泪,这是上苍发怒了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如遭电击惊愕在当场,旋即全部匍匐在地高声祈祷,请求老天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