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燕今歌将产业都交给杜月娘之后,他便没怎么再过问,却不想如今她连他们有多少产业都不清楚,当即有些怀疑让她管家是不是错了。
“没事,之前杨济他们吐出了两百多万两银子,我与成一行算过了,用这笔钱来重建城墻足够了。”
杜月娘闻言悄悄松了口气,只要不动摇到他们的根本就好,她真怕燕今歌会从景记抽调银两。毕竟重建城墻或改建河道这种利国利民的大事,该从泾阳城的赋税库管中抽调,而不是要他们私人补贴。虽然泾阳诸城都是他们的私产,但有些明面上的事还是分开些为好。
“够用就好,不过重建城墻这么大的事,是不是该上报朝廷?找朝廷拨点款?”杜月娘觉得,他们先是改建河道引江流入海,如今又重建城墻,这种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得找朝廷掏点银子作为补贴才对。否则,皇位上的那位恐怕又要生出什么幺蛾子了。
燕今歌何等聪明,听了她的话略一沈思,恍悟道:“你是怕陛下多心?”
“没错,自古帝王最多疑,我们先是改建了河道,如今又要大张旗鼓的重建城墻,虽然花了多少银子没人知道,但陛下不是傻子,他打听不到会自己算。你说,倘若他知道我们能不痛不痒的耗费巨资做这么多事,会不会怀疑我们别有用心?局时我们明明做了好事,却成了要命的催命符,未免也太不划算了。”
此言一出,燕今歌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沈吟片刻道:“我会上书陛下,请求陛下借银五百万两,或者减赋十年,就看陛下怎么回了。”
“你猜陛下会怎么回?”杜月娘总觉得以着萧臻那铁公鸡的性子,他不找你借钱就算是客气的了,还指望能从他哪里挖出银子来?不过就算明知道挖不出来也得挖,不把他挖肉疼了,指不定他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燕今歌面带微笑的摇头,轻声嘆道:“我猜银子是借不来的,不过减赋倒有可能。”
“真的?如果能如愿减免赋税十年,那也是一笔很可观的银子啊。”杜月娘心一跳,眼里亮起了希望,却见他又慢慢的摇了摇头。“哎呀,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十年太长了,以我对陛下的了解,五年是他能容忍的极限。”燕今歌依旧眼眸染笑,站在城墻边缘朝北方遥遥望去,眼底有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大元有君,性如貔貅,只进不出,奈何奈何。”
杜月娘见他竟然调侃了起来,好笑的问:“既然你明知道他的极限是五年,怎么还要请求减免赋税十年?”
“猜不透吗?自然是让他还价的,讨价还价才是生意之道。”燕今歌回头望向她,眼中是满满的柔情。“景儿,督建城墻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完成的事,或许要五年之久,报仇的事你真的不着急吗?”
“不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说了,张静云必须死,但不能臟了我们的手。她是一国皇后,如果死在我们的手中,哪怕是为了皇室的脸面陛下也一定会为她报仇,但如果杀她的人是陛下自己,那就是她罪该万死。”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杜月娘的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仇恨。
她从来没有忘记过要报仇,弄死张静云的法子不是没有,但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她的法子却是没有。不管用什么法子,只要他们动手了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以着萧臻的精明早晚都会查到他们身上来。与其亲自操刀杀人,倒不如将这屠刀送到萧臻的手上,让萧臻自己动手宰了张静云。
燕今歌松了口气,紧紧攥住她的小手,感慨道:“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放心吧,张静云她活不了多久了,这次害得宁贵妃流产又受伤,这笔烂账陛下肯定要找她算个清楚的。”
“这事真是她做的?”杜月娘吓了一跳,亏了她之前还对白露说,这件事未必是张皇后做的,原来还真和她有关。
“不是。”燕今歌摇头,眸底满是冷冽,“不过陛下说她是,她就是凶手。”只要有一条证据指向栖梧宫,张静云就算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楚。
也是,萧臻掌控天下苍生的生杀大权,他说张静云是凶手,又有谁敢说她不是?杜月娘抿唇轻笑,眼底的担忧总算是散去,有萧臻为宁贵妃做主,想来也不会让她委屈了去。“咱们这位陛下,可真是深情啊。”
燕今歌听出了她话中的嘲讽,笑着附和:“是啊,一个踩着自己兄弟尸骨坐上帝位的男人,自然是重情重义之人。”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杜月娘转头看着他,抿唇轻笑:“今歌,你变坏了。”
“那你喜欢不喜欢?”燕今歌环抱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轻轻的搂进怀中,透过薄衫感受怀中人儿身体的温暖,满足的长嘆了一声。“景儿,真想永远这样抱着你,什么也不做,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就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杜月娘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耳边,俏脸开始泛红,幸好城楼上风大,不一会这股燥热就被凉风吹得消散,神志清明一片。“对了,陛下为何要宣我进宫侍疾?我不相信,他只是看中了我的医术。”
“除了医术,或许还想借你的福气替贵妃祈福。”燕今歌隐约猜到了一些,当初毛天师将她的命格说得那么好,素来信这些的陛下在后宫出事之后,自然而然的会想到她,希望能借她的福气帮宁贵妃挡去灾厄。
“我的福气?”杜月娘听得一头雾水,福气这种东西还能借的吗?借了会不会就不还了?她能不能不借?
燕今歌见状,知道她忘了当初她让毛狗牙为她扯谎搪塞皇帝的事,当即忍着笑解释:“你忘了?当初毛天师为你进宫解释的时候,曾经说过你是天生福泽深厚之人,只要有你在就能逢凶化吉,可是将你好一顿夸呢。这些话或许别人不相信,但陛下肯定全都听到了心底,所以才特意封赏了你为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