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二哥!你这话怎么讲?
靖:(坐下,低头抽烟)老四,你不……不同情我么?(打打烟灰)有时我觉到很苦痛——或者是我不够勇敢。
琪:(坐到靖旁边)二哥,你可以全告诉我吗?我想……我能够完全同情你的,梅真实在能叫人爱她……(见靖无言)现在你说了,我才明白我这人有多糊涂!我真奇怪我怎么没想到,我早该看出你喜欢她……可是有一时你似乎喜欢璨璨——你记得璨璨吗?我今晚还请了她。
靖:(苦笑)做妹妹的似乎比做姐姐的糊涂多了。大姐早就疑心我,处处盯着我,有一时我非常地难为情。她也知道我这弱点,更使得我没有主意,窘透了,所以故意老同璨璨在一起,(掷下烟,起立)老四,我不知道你怎样想……
琪:我?我……怎样想?
靖: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感到如果我同梅真好,这事情很要使妈妈苦痛,(急促地)我就怕人家拿我的事去奚落她,说她儿子没有出息,爱上了丫头。我觉得那个说法太难堪;社会上一般毁谤人家的话,太使我浑身起毛栗。就说如果我真的同梅真结婚,那更糟了,我可以听到所有难听的话,把梅真给糟蹋坏了……并且妈妈拿我这儿子看得那么重,我不能给人机会说她儿子没有骨气,(恨恨地)我不甘心让大伯嬷那类人得意地有所借口,你知道么?老四!
琪:现在我才完全明白了!……怪不得你老那样极力地躲避着梅真。
靖:我早就喜欢她,我告诉你!可是我始终感到我对她好只会给她苦痛的,还要给妈妈个难题,叫她为我听话受气,所以我就始终避免着,不让人知道我心里的事儿,(耸一耸肩)只算是给自己一点点苦痛。(支头沈思)
琪:梅真她不知道吗?
靖:就怕她有点疑心!或许我已经给了她许多苦痛也说不定。
琪:也许,可是我倒没有看出来什么……我也很喜欢梅真,可是我想要是你同她好,第一个,大伯伯一定要同妈妈闹个天翻地覆,第二个是大姊,一定要不高兴,更加个爱传是非的大伯嬷,妈妈是不会少麻烦的。可是刚才我刚听到一桩事,荣升说梅真……什么她……(有点不敢说小宋求婚的事)
靖:(显然不高兴)梅真怎么了?
琪:荣升说……
〔张爱珠盛装入。〕珠:嘿,你们这里这么黑,我给你们开盏灯!
琪:(不耐烦地同靖使个眼色)怎么你都打扮好了!这儿可不暖和呀。
珠:(看靖)我可以不可以叫你老二?你看,这儿这个叫你二哥那个叫你二弟的,我跟着哪个叫都不合适!(笑瞇瞇地,南方口音特重)
老二,你看,我这副镯子好不好?(伸手过去)
靖:(客气地)我可不懂这个。
珠:你看好不好看呢?
靖:当然好看!
珠:干吗当然?
靖:(窘)因为当然是应该当然的!
珠:(大笑)你那说话就没有什么诚意!……嘿,老四你知道,你大姐在那儿哭吗?
琪:她又哭了,我不知道,反正她太爱哭。
珠:这个你也不能怪她,(望一望靖)她今早上遇到元澜同梅真两人在这屋子里,也不知是怎样的要好,亲热极的那样子——你气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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