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他比谁都清楚。
他如何面对自己的失败呢?作为本市最成功的律师,一直标榜着公平和正义,不久的将来却要在法庭上因为杀人罪受到审判并低头认罪。无论他如何为自己辩护开脱,结果都将是一样的,那就是死。
更有甚者,这一切还是会牵涉到他的母亲。即便没有那些照片,人们还是会探察到一些细节。
可现在贾铭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陈超决定不再想下去了。也许贾铭真的疯了。
忽然间,贾铭开始咳嗽,他的胸部剧烈起伏着,面色铁青。
“控方律师,你还好吧?”审判长问道。他怀疑贾铭是否还能完成结案陈词。
“没关系,老毛病了。”贾铭说道。
法官在迟疑是不是让他继续说下去。一旦庭审进程就此被打断,将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对不起,我想给大家讲一个与本案不相干的故事,”贾铭的话音里似乎重新有了力量,“这是一个小男孩儿在‘文化大革命’时期的遭遇。他失去了自己的父亲,失去了家园,后来又以一种极端残忍的方式失去了他深爱的母亲。他的心灵因为这一系列遭遇深受创伤,从那以后他就像一棵发育不良的小树一样畸形地成长着。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其实覆巢之卵即便外表毫发无伤,也是因为别人看不见它身上的裂痕!这个小男孩儿慢慢长大了,他生活的唯一目的就是为自己的家庭讨回公道。可后来人们都说‘文化大革命’是个善意的错误,是特定历史时期一个可以理解的错误——小男孩儿绝望了。于是他最终选择用自己的方式讨回公道。
“诚然,众所周知,讨回公道应该在这法庭之上,而不是用什么自己的方式。可是,我们有专门审判‘文化大革命’时期那些罪人的法庭吗?或者说将来会有吗?”
陈超几乎就要站起来的时候,贾铭又一次咳嗽起来。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严重,他的脸涨得发紫,然后又瞬间变得煞白,他的身体几乎开始颤抖。
法庭陷入一片寂静。
“请别担心,就是个老毛病而已……”话音未落,贾铭便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
“他病了吗?”于光明一脸惊讶地说道。
陈超摇了摇头。他怀疑贾铭这根本不是什么老毛病,看起来出大事了。陈超忽然意识到,直到刚才,自己一直都忽略了一种可能性。
这,也许是贾铭自我解脱的方式。
臺上的贾铭翻了个身,虚弱地对陈超做了个手势。
陈超站起身来,摘掉眼镜,向法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冲上臺去。
一位记者认出了他,大声喊着:“陈队长!陈超队长!”
陈超一个箭步冲到贾铭身边,蹲下身子。现场的人们都惊呆了,个个不知所措。审判长走下臺,犹豫了一下就走进了旁边的休息室。接着审判员和书记员等也紧跟着离开了,就像是逃离犯罪现场一般。其余人都一动不动。贾铭用微弱得只有陈超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没想到一切结束得这么快。不过,我的结案陈词是不是能说完已经无所谓了。一切尽在不言中吧……这是给那些受害者家庭的支票,我已经签过了。你帮我给他们吧。”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陈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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