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团雾渐渐涌了上去,涌到哪里,哪里的喧闹立刻变成死一般的寂静。
很快雾中的军队渐渐行远,留下空无一人的营地,放远哨的站那吓得一动不敢动,尿了裤子。
这些典故都是以前在军营里闲谈的时候听老兵说的,都说是一代代传下来的,不能犯忌。
没想到这个李油子居然从阴兵借道里活了下来,他是怎么做到没被阴兵带走的?
(六)
李存壮继续说:
眼看雾里的黑影已经整队地向我们走来,这时候我们天大的胆子也只敢一步步地往后退。
可退到最后总要抵到窟壁的,想逃都逃不开去。雾里黑影幢幢,迈着整齐的步伐从洞外走了进来。
排长忽然低吼了一声,然后洞窟里连续响起了枪声,神枪手张福春大叫:“排长你干什么?你住手,住手!”
啪,啪,又是两枪。
黑影一步步走来,只听见排长大叫:“把打死的人横着排,一直排到窟尾石壁上。”
我一下明白了,排长在搭人轨,造血路,给阴兵引道。
虽然残忍,弟兄情分上说不过去,但这时候也没别的办法了。
后面有个弟兄叫道:“排长,人不够,还差一个。”
啪,浓雾中又是一声枪响,然后刚才叫的人一声惨呼。
排长吼道:“存壮快去,把最后一轨铺好,不然大家都完蛋。”
我擦擦头上的冷汗,连忙赶在黑影进洞前跑到窑洞后面,把刚死去的弟兄横排好,然后四肢张开,紧贴着窟壁,眼看一队队阴兵从我眼皮下呼啸而过。
末尾几个我眼熟:正是刚才被打死的弟兄。
好容易阴兵过完了,洞里雾也没了,我一下子瘫在地上,又听拉枪栓的声音,抬头看见张福春举枪对准了排长,连忙站起来劝阻:“春子,排长也是被逼的,你快把枪放下。”
张福春一把推开我的手,冷笑一声:“他是排长,那地上躺的是谁?”
我往地上一看,倒抽一口冷气,原来地上第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就是排长的。
排长除外,连我在内,剩下的四个人全都端枪对准了排长,不,和排长一样的那个东西。那东西不说话,冷冷地看着我们。
片刻,站在我们对面的排长冷哼了一声说:“如果我是你们害怕的东西,你们现在早就死干凈了。”
他一指地上的那个排长尸体:“浓雾中,就是这个东西向我扑来,被我一枪毙了。想想,如果我不是我,谁会搭血轨,引开阴兵救了你们?”
我们想想也是,手里的枪垂了下来,只有张福春仍然警惕地举枪对着排长。
排长冷冰冰地看着张福春:“张福春,我倒觉得这里你最有问题。什么都是你第一个看到的,怎么会这么巧?你想怎么样,先杀了怀疑你的我吗?”
排长突然喝道:“存壮,还记得不记得,我说过,抓住舌头的功劳是你的。”
我再没有怀疑,一把压下了张福春的枪:“自己人,自己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排长看张福春放下了枪,弯腰在死去的兄弟身上搜出了干粮,命令道:“现在我命令队伍全部解散,个人各自行动,最后目标,回军营。”
他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这样就是有什么东西在我们中间,也不怕。出了这个洞,到营地之前,遇见任何人要结伴走的,个人开枪,格杀勿论。”
排长不愧是排长,这样我们确实就再也不怕多了一个,而且,命令下了以后,什么怪物也别想蒙混我们了。
凡是要结伴的,当然有目的,那肯定就是不干凈的东西。
排长率先走出了窑洞,我们开始搜死掉兄弟身上的干粮,突然张福春低吼:“糟糕,我们都上当了。”
(七)
我们吓了一跳,连忙凑到张福春身边,张福春指着尸体道:“你们看,这里是多了一具排长的尸体,但少了一具尸体。”
我们看来看去没发现少了谁。张福春摇头说:“你们就没有想到?那个以前被我们排长打死的俘虏?他的尸体也应该在这个洞里。”
我立刻大叫:“对,我一进窑洞就是被它绊倒的。”
张福春指指地上:“那你们看,这里哪有?”
真的,那具尸体不见了。
张福春翻过排长的尸体:“存壮你看这伤口。”
我蹲下身看着排长脑门上的弹孔,这才发现,那个洞根本不是子弹打出来的,而是像用锥子锥出来的。
会是什么东西造成了这样的伤口?
我们连忙追到窑洞口,一排脚印苍茫地远去,在很远的地方被雪遮盖了。
张福春看了看我,我看了看张福春,余下两个兄弟看着我们,谁也不说话。
我咽了口唾沫:“原来,那个带路的俘虏说的是真话,那个先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