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发生的事情,就是姚纤纤之前经历的那一幕。
“你们口中的二帮主就是内奸?”姚纤纤皱眉问道,事情看来不简单,不管这位二帮主是什么居心,他挑着张鹤白不在鹿城的时候发动突袭,想来是早已蓄谋已久,所以莫宅的护卫都被买通了。
这些人能成为莫宅的护卫,随身保护莫先生的安危,自然都是忠心过人,但是人总是有弱点,想要控制一个人,引诱他叛变并不困难,姚纤纤随便想都能想出一箩筐损招。她相信这对于二帮主来说也并不是难事。
一群人在门外站立了许久,姚纤纤听到楼下有人回来,又有人处理尸体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莫太太一脸紧张扑到刘医生跟前,刘医生神色疲惫,眼神中没有任何轻松:“*屏蔽的关键字*取出来,我暂时把血止住了……”
众人脸上露出欣喜,但是他下一句很快从嘴里吐出来:“但是……莫先生的情况很糟,之前他中弹的胸腔这次又出问题了……”刘医生想说莫先生之前在青城遭遇枪击已经是死里逃生,这次同样的位置又遭重创,便是神仙来了也难救,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嘆了口气。
莫太太来不及等他说完,早已越过他扑向莫先生病床跟前。
脸色苍白浑身萦绕灰败死气的莫先生,侧过头,微微扯了扯嘴角,试图朝妻子露出微笑,却失败了。
莫太太的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又似乎整个身体都在往外面汩汩冒水,四周都是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费力地张嘴说道:“你这个死鬼,下次再这么吓我,我……我……”眼泪如雨下,面对奄奄一息躺在床上,随时可能断气的丈夫,她早已说不出话,也不舍得说一句重话。
莫先生艰难地把视线转向门口,姚纤纤几步上前来到他跟前。
“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他动作缓慢困难地抬手把一个颜色浓绿深沈的玉扳指套到她手上,又把她的手放在莫太太手上,“这是青帮帮主信物,我想把青帮交到你手上,至于你要怎么处理青帮,都随你。”
姚纤纤难以维持住自己诧异的表情,她想收回自己的手,却不敢用力。她怕自己稍微一用力,会让他更快流失生命力。生龙活虎和她一起打高尔夫球的干爹,对她谆谆教诲的模样,似乎就在昨日,然而转眼他却躺在床上,只剩最后一口气。
姚纤纤觉得自己胸口像压了一块沈重的巨石,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眼眶一阵阵发酸。
莫先生似乎看不见众人惊讶震惊的表情,继续吃力地说话,胸腔像漏风一样呼呼喘气:“本来这个位置我应该留给我徒弟鹤白,但是我了解这孩子,他心太软,青帮这个累赘会把他拖垮,毁掉他的一生……他是我唯一的徒弟,我不能害他……但是纤纤你不一样……”
“纤纤你别怪干爹自私,临死还想利用你。你是唯一的人选,青帮我只能交到你手上。还有,看在你干妈这么疼惜你的份上,往后帮我照顾好她……至于我徒弟……算了,他的事情我没精力管了……”
莫先生十分吃力地大口喘气起来:“可惜我来不及等莫然那臭小子回来了……”
莫太太泪眼模糊地握着他的手:“你别说话,你别说话,等你好了我们再说这些……”
他把气喘匀了,又把视线投向姚纤纤,姚纤纤的思绪不停翻滚,眼神晦暗不明:“干爹,你让我当帮主,就不怕我把青帮玩坏了?说不定转头我就把这个帮派就地解散了。”
莫先生似乎一点都不奇怪姚纤纤会有这种反应,他欣慰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他仿佛力竭,很快,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莫太太神色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整个人都瘫软在姚纤纤怀里,姚纤纤轻轻搂着她,刘医生拿着听诊器快速上前。
他检查后吐了口气:“莫先生只是昏迷了。”
陷入昏迷的莫先生并没有痛苦太久,他时而昏迷时而清醒,最终没有等到匆匆往回赶的徒弟张鹤白,也没等到远在国外的儿子莫然,就这么带着对妻儿的担忧、对青帮未来的不确定,在当天深夜没有了呼吸。
姚纤纤在莫先生的病床前,在青帮幸存的核心人员面前,接过了帮主之位。莫先生去世后,她下达了第一道命令,在鹿城全境通报二帮主叛变的事情,同时全面收缩青帮的势力范围。
然而二帮主对他们的狙击却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更猛烈。他终于亮出了底牌,原来他会如此有恃无恐,是和青帮的对头洛河门勾结上了。
不仅如此,有位那天在莫宅的护卫对姚纤纤提到,那天二帮主陪同的客人有些异常,他听到那人嘴里不小心冒出一句外语。姚纤纤和青帮众人很快确定了那人的身份,那是一位来自倭国的大商人。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姚纤纤怀疑洛河门早已和倭国商人勾搭上了,至于他们还准备搞些什么小动作,姚纤纤心中隐约有些预感。
山雨欲来风满楼,或许韩姐姐之前的猜测很快就会被验证了。姚纤纤不太确定地望向天边激烈翻滚的乌云。
她会接管青帮,直到张鹤白返回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