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
“我回来了。”洪园妧脱掉鞋,拿出拖鞋换上,走进了厨房,发现陶父、陶母和陶真都在餐桌上做好了。洪园妧知道自己回来晚了,让家人等着很抱歉,但无奈。
“终于回来了,你姨父说一定要等你回来才肯吃,现在好了,菜都凉了。”陶母一脸的不耐烦,陶真瞥了一眼洪园妧,“姐,你做下吧。”语气是那么淡凉,“坐下吧,园妧。”直到陶父开口,陶母和陶真才拿起筷子吃饭,洪园妧放下书包,轻声坐下。
“社团很忙吧?”陶父放下报纸,关心地问道,自从那次以后,陶父对洪园妧又好了很多,算是弥补他的愧疚吧,算上妻子的份一起,可是陶母并没有改变对洪园妧的态度,说话依旧是阴阳怪气的。
“还行,今天回来晚了是……社里有话剧要排,对不起。”洪园妧向陶父解释着。
“我们没怪你,只是别累着,你外婆把你交给我们了,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别太客气了。”
陶母抬起眸子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陶真一声不吭地吃饭,气氛很尴尬,“嗯。”洪园妧应了一声。
“你还真把自己当她爸啊?”陶母嚼着饭菜说出这句话,显得那么抱怨。“你又乱说什么!园妧是你姐姐的女儿,跟小真是表姐妹,就算是你半个女儿嘛!”陶父有些气愤,眉目间都是烦躁,“我没你那么好心!认谁都是女儿,是不是路边捡只野猫回来你也当女儿啊?我就一个女儿。”陶母扬着眉毛跟陶父大吵。
“你怎么说话的!无理取闹。”陶父不再理会姨母,洪园妧拿着筷子却不敢夹菜。
“我吃饱了。”陶真放下筷子,边上楼了。“我也先回房了。”洪园妧静静地站起来,拿起书包,轻声轻脚走开。
陶父瞪了陶母一眼,“啪”地放下筷子,扶了扶眼镜。陶母就开始收拾碗筷,赌气地嚷嚷道:“别吃,都别吃了,省得不高兴,这日子没法过了!”陶母把饭菜都倒掉,碗都扔进水槽发出叮咚咣当的响声,陶父烦躁地摘下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洪园妧在房间里都听得见楼下两夫妻吵架的声音,洪园妧坐在地板上,身旁有一只小纸箱,她捧着一张泛白的旧照片,内心无比沈重,这就是寄人篱下的生活。
陶父敲了敲洪园妧的房门,“园妧,我可以进来么?”
洪园妧把照片放进纸箱,塞回床底,说道:“请进。”
陶父走进来,“怎么不开灯啊。”说着打开了灯,发现洪园妧眼底湿润。陶父迈着沈重的脚步,走过来,小心地坐到洪园妧身边。
“你阿姨讲的话都当耳边风吧,谁听了这话都难受,姨夫我知道的。”陶父开解道。洪园妧低了低头,“姨父,我知道你对我好,姨妈这样……我已经习惯了,说白了我也不想理她。”陶父点点头,“对,你别理她就好,我也是怕你受委屈。”
洪园妧失笑,无意说道:“我受的委屈还少么……”
陶父欲言又止,重重嘆了口气。
“你还记得上次你阿姨讲的你妈妈的事么?”
洪园妧想起那次第一次与陶母的争执。“记得。”“你外婆跟你讲过你妈妈的事吗?”洪园妧轻轻点点头,说:“外婆生前说过,妈妈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是话剧演员,性情温顺,个性柔和,很多男人都去追她。”洪园妧笑了。
陶父也笑了,说道:“嗯对,很漂亮……我跟她从十几岁就认识了,一直以来都是挚友,我了解她。”洪园妧看着陶父,“您跟我说过你和我妈是好朋友,但是一直都没有跟我说过她的事……”
陶父双手交握在一起,手肘撑在大腿上,问道:“园妧,你恨你妈妈吗?”
“恨,”洪园妧脱口而出,“我恨她为什么让我不明不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她甚至都不让我知道她是生是死。”
陶父的心一揪,眼前满是过去的种种回忆,于心不忍。
“所以……你告诉我吧,我知道你知道的……姨夫。”洪园妧拉了拉陶父的手臂,声音哽咽。陶父看了一眼洪园妧,“园妧……你早点休息吧。”说着,大步走了出去,关上门。
洪园妧只能把脸埋进臂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