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哪儿自杀的?”古洛问丛玉珍。
“在下屋。”下屋就是农家的仓库。
“他平常就藏在那儿?”古洛说。
“嗯哪,没招儿呀,你说能藏哪吗?”
“走,带我们看看去。”
仓库很黑,如果不是开着门,真就伸手不见五指。丛玉珍走到前边,打开了一盏临时装的灯,长长的电线伸展在潮湿的土地上面。仓库的尽头,放着一张木板搭的床,四周用稭秆围着,像是个小小的堡垒。床上很零乱,被子还没迭,枕巾很臟。这个丛玉珍并不是个利索的女人。胡亮立刻戴上了手套。古洛则背着手,仔细查看着周围的环境。
低矮的窗户原来是用塑料布蒙上的,现在则被破布塞上,所以光线才这么不好。一股潮湿、恶臭的味道,时不时就冒了出来,刺激得古洛直想呕吐。
胡亮的搜索没有什么结果。“什么都没有,除了这小子掉的头发,那头发可真不少。”胡亮说。
“头发?我再看看。”古洛接过胡亮的手电,几乎趴在地上,仔细地搜寻着。
“找什么呢?”韩临河不解地问。
“我也不知道。”古洛说,“但总该留下些什么吧。在这儿住了好几天,就这么干凈?”
手电的光滑了过去,但胡亮却喊道:“那是什么?”古洛又把手电移了回来,一个白色的、像是药片一样的东西在光下静静地躺着。
“眼睛不行了。”古洛悲哀地想。胡亮小心翼翼地拿起白色的东西,放在眼前仔细看着说:“像是药片。”
“好小子!你就是清理得再干凈,也会留下蛛丝马迹的。带回去化验。”古洛说。
化验是在市局做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是一种抗癌药物。这种药物副作用很大,服用后会产生脱发、性欲不振等癥状。
“到各个医院查查,看李英杰是不是得了癌癥。”胡亮命令刑警们。
刑警队的效率在整个警察队伍里是最高的了,因为他们承办的案子有很多是凶杀案,人命关天,刑警们自然很投入,效率也就上去了。不过几个小时,李英杰的病历就送到了胡亮手中。
“是肝癌,没几天活头了。这小子真凶恶,在这种情况下不住院,还能杀人,而且逃跑。”胡亮说。
“是啊,真是恶人,我想要是没有相当大的事,这种人怎么会自杀呢?”古洛应和着。
这是家朝鲜族人开的饭馆。和一般的朝鲜小饭馆不同,这里所有的一切,从铺着雪白桌布的桌子、舒适的沙发椅,直到烤肉的器具,都很讲究。古洛註意到这里的酒杯擦得要用“明凈”这个词来形容了。
“辣白菜、辣萝卜、四份牛肉、一份羊肉,再来两个石锅饭,最后上。啤酒先来六瓶,要凉的。”胡亮点得很畅快。
“狗肉呢?我们有狗肉火锅。”年轻的女服务员说。
“狗肉?不要。告诉你们老板,这么好的环境,吃狗肉,不和谐。”胡亮半开着玩笑说。他现在和古洛一样,只吃人类常吃的肉类,不再做古洛说的野兽了。服务员笑了笑,问道:“没有忌口的?”“没有。”胡亮挥挥手,像是在说“快走,离开这里”。他是个急性子的人,正想和古洛说说关于这个案子自己的推理。一般来说,胡亮只有在有了一定把握,或者说认为自己推理的逻辑牢不可破时,才会这样着急。这是他向古洛的逻辑思维挑战的好机会。
“不要着急。”古洛笑着说。胡亮脸红了,也笑着说:“我有什么急的?”说完,他就不做声了。
服务员拿来烧得火红的炭火,放上烤肉用的雪亮的金属篦子。古洛往上放了几块肉,烟雾腾了起来,肉“吱吱啦啦”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