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等等。好像昨晚急诊不多,有五六个吧。”药剂师稍微清醒了一些,决定给这两个不懂事的警察一个小小的嘲讽。
“你……”胡亮看着药剂师脸上的笑容,伸出手指头威胁地指了指他。
“走吧。”有时候古洛是很大度的。他拉着胡亮走进了诊室。
一个医生坐在那里,眼睛比药剂师还红,红得让胡亮都担心要滴出血来了。这时他才知道医生是个多么辛苦的行业。他不由得放缓了口气,说:“大夫,我们是公安局的……”他停顿了一下,那个脸色黑黄、嘴唇干裂的医生似乎比药剂师还冷漠,他的眼睛动都不动一下。
“昨天晚上有多少人看急诊?”
“多少人?七个。”他毫不犹豫地说。在那迟钝的表情下面却有一个清醒的头脑。
“都是些什么人?”胡亮心里一阵喜悦。
“两个干部,一个是财政局的,一个是交通局的。四个工人,有锅炉厂的,汽轮机厂的,电线厂的,还有一个是大集体化工厂的。再一个没工作的,谁知道是哪儿的。”医生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好记性。”古洛暗自讚嘆道。
“你认识他们吗?”胡亮问道。
“不认识。不过他们都有病历,好找。就是那个没工作的,恐怕难找。”
“这人是什么病?”古洛问道。
“重感冒,嗓子有炎癥。我让他打了抗生素。也许你们能在护士那里打听到这个人。”他站起身来,开始收拾起桌子上的东西。古洛和胡亮满意而且知趣地离开了。不过,三个小时后,这两个刑警又出现在这个医生家里,带着歉意看着对方红红的眼睛。胡亮甚至以为这人的眼睛天生就是红的,就像白色的兔子一样。
“不知您有没有记录,那几个病人都是在什么时间看病的?”法医根据被害人胃里的残留食物和尸体的表征,断定被害人的死亡时间是深夜十二点到十二点半左右,这相当准确的判断是因为死亡时间不长。医生有些厌恶地看着这两个不识趣的警察,但他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更何况他註意到胡亮使用的是“您”的敬称,在东北是很少这么称呼人的。
“我给你们写一下吧。”他的目光温和了。
“你能记得清?”古洛不太敢相信他会有这样的福气,遇到一个有着超群记忆力的人。医生似乎不屑于理他,自顾自地拿出纸笔,写了起来。
尽管古洛遭到抢白,但他并不生气,这就是一个警察,不,一个名探的涵养,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虽然他认为这个医生所做的证言并不那么重要。在来这儿的路上,他曾和新警察胡亮讲了自己的推论,这也算是给胡亮上了一课吧。
“被害人倒在通衢大道上,虽然有矮小的水泥墻,但经过这里的人们都会一眼看到的。这是为什么?”古洛停顿了一下,像是卖关子一样。但他不了解年轻气盛又受过高等教育的胡亮。
“为什么?只有两个解释:一个是凶手故意要让人发现,但更深层的原因现在我还想不出来;第二,就是被人看到了,凶手在慌乱之中,只好抛尸而去。我们现在要想知道的是后者,就是找到那个可能的目击者。如果有这么个目击者,并记住凶手的相貌,那就再好不过了。但如果他仅仅看到凶手逃跑,也可以从他目击的时间判断出第一现场的可能范围。我们要找那个医生,让他说出病人的就诊时间和出院的时间,无非是想省些事。而且,我已经准备好了第二套方案,如果医生想不起来,就查所有患者。我的推理是:目击者存在,并且就在这些病人里。问题是,怎么找他们。那些工人、干部还好说,可那位没有单位地址,而且还是第一次就诊的人,就难了。不过,我还是有信心的,要不,要咱们这些人干什么。”说完,他轻松地一笑,眼睛并没有看古洛。
古洛被胡亮这一大堆话闹得头脑几乎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