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一只。
根本不是那只,因为它拥有比原来那只更氤氲着华彩,拥有更连城的价格,但是有些时候你给另一件相似的物件加码,并不意味着它就一定拥有资格代替。她深吸口气,让小绿收着,毕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谢谢,很好看。”她说,努力笑得开心些。
“你喜欢就好。”萧驰说,暗暗高兴。那一日看她被拿走蓝色蝴蝶那么伤心,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蓝色的蝴蝶啊。也许是暮阳有些昏暗,赫连王子竟然没有看出她的勉强。
斜阳又忍不住下落几分,御花园里的前边一个小身影后边跟着一个少年身影的组合又在走动,旁边还游离着一个小宫女。不过这次,三公主是要回铃珑阁,萧驰王子说自己也要从那边出口出去,于是他们又走到了一起。
也许是雨霁初晴的御花园格外吸引人,今天的御花园日暮时分还有人流连不返。怀铃他们没走几步便听见不远处传来喧嚷声、哭嚎声,走近些,透过繁茂的灌木间隙隐约可看见灌木丛另一边晃动的人影,静听片刻才知道原来是二皇子在责罚宫人。那宫女大喊冤枉,传来砰砰的声音,应该是那宫娥在小石子路上磕头的缘故,那力道十足的声音让怀铃一阵牙酸。
“奴婢不过是不小心撞了下皇子,皇子饶了奴婢吧!”砰砰砰几声,那宫女接着说:“天色晚了,奴婢不知道皇子在那儿,奴婢罪不该死啊!”砰砰砰,但另一边二皇子却好似没听见,一言不发。只听脑袋磕在地板上的闷响和小宫女的惊恐的哀求,忽然磕头声和哀求被掐断,响起一声惊叫,接着是劈里啪啦的巴掌声,听声音抽巴掌的人应该跟那小宫女有血海深仇似得,一边抽一边骂,言语极尽侮辱,打人的是个太监。牙实在酸得厉害,怀铃咬住下唇,看见宫里的主子罚奴才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结果她还是不能习惯。萧驰看着她,他看见某种熟悉的表情又在她脸上隐约浮现,与那天她被迫把蓝蝴蝶交给四公主之前沈默不语的表情如此相似。怜悯吗、难过吗?原来大秦的皇族对奴才也会拥有这种情绪。
巴掌声还在继续,伴随着太监尖利的辱骂声,怀铃的牙越咬越紧。最后,听到二皇子那道熟悉而散漫的声音:
“拖下去杀了,本皇子好好的兴致都被搅没了。”太监忙点头哈腰地赔礼道歉,宫娥的呼喊更加惊恐,带着绝望。
“走吧。”萧驰拉起她的手,她低着头嗯了一声,挪动脚步跟着他,结果就在分岔路口时他却拉着她转到另一条小道上,她来不及发出疑问,就看到了一脸惊讶的二皇子,他们离二皇子并不远。她本以为萧驰会带着她离开,没想到却领着她来到了二皇子面前!她微微抬头扫了萧驰一眼,又低下头。果然,他说:
“二皇子好兴致。”
二皇子高挑剑眉,不接他的话,那些钳制着宫女的侍卫没有三皇子的吩咐不敢动弹。萧驰也懒得周旋,直接开门见山:“这个小宫女看着可爱,二皇子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她哭起来的样子也别有一番风情,不如赐给我。”
怀铃看向那个宫女,她明亮的一双眼睛确实有几分妩媚。二皇子偏过头端详着这位赫连王子,他是脑子被门夹过才会信萧驰的鬼话。良久,在怀铃紧张得手指发颤的时候,二皇子笑起来,三弟把萧驰当回事,他可不,就赫连那一个弹丸大小的小国,而且萧驰如今是这样的身份,王子?萧驰实际的地位连赫连派来的使者都不如。:
“你是想救这个婢女?”
二皇子一语戳穿他拙劣的掩饰,但萧驰坦荡的表情显示他也不过是为了给彼此一个臺阶下才随便找的理由,二皇子笑得越发开心:“行!,虽说奴才冲撞了主子本是死罪,但赫连“王子”为她开口,本皇子也不好拂了“王子”的意!不如这样,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对方非善类,萧驰知道不会那么顺利。
“走马鸣镝!”二皇子道,声音因此而兴奋:“你们赫连人不是号称赫连孩童三岁弯弓六岁跑马?本皇子自小便习马射箭,我倒要看看是你们昔日赫连第一跑马少年萧驰王子厉害,还是我的飓风宝马快!”
“赌註。”萧驰沈声道。
“赌註就是这个婢女,如果你赢了,宫女给你,怎么办悉听尊便,若是你输了……”
二皇子下颌微抬,斜睨着那个冲撞了他的宫女,狂傲的双眼里闪露嗜血的光芒:
“我要你亲手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