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若大雪懂得人心,也该落地轻缓些,但死物不懂人情,只纷纷涌过天际扑向人间。天地间只剩雪的喧哗,不闻人声。良久,三皇子才道:“七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道理,真是让三哥汗颜。怀铃有这样宽怀的心胸也让三哥刮目相看,地位高低年龄大小不打紧,但气量却还是要有的。”说完看雨滴一眼,似意有所指。雨滴低下头颅,两鬓又渗出细汗,再不敢多发一言。三皇子摸摸怀铃的头,不无怜惜地说:
“你也该多去瑶素宫走走,多和慧儿一处玩,慧儿有些顽皮,你是姐姐多教教她。”。
怀慧见三哥言语间神色稍缓,忙献宝般两手回握怀铃的手,道:“是呢,三姐姐多来找慧儿玩才是,慧儿一个人多无聊啊。”
怀铃先是迟疑,后默然点头。怀慧见她点头,抬起脑袋冲三皇子灿然一笑,三皇子失笑摇头,真真拿这个妹妹一点办法也没有。
站在一旁的萧驰这时终于开口道:“说大度也不见得,说到底还是七岁的小孩子,气量也不过只容得得下小一个半个月的妹妹,再大点可就难说了。”
三皇子挑挑眉,道:“此话怎讲?”
萧驰上前两步,弯腰伸手,食指触到怀铃的眉头,点了点:“不然怎么几个月没理我呢,还在生我的气。你说道理要顿悟,难道说你刚好这个月才顿悟了?不然也犯不着这么不饶人。”
所有人都笑起来,适才有些感伤的气氛顿时全无。怀铃拨开萧驰作怪的手,道:
“我才没有不理你,是你不理我了。反正我字也会写了,想着不必劳烦你。也没有几个月不理你,见面还是会问好。”怀铃顿了顿,又低低道:“有好几次还是我主动问的呢。”
萧驰摇头:“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萧驰语塞,一时有些回答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大约是种感觉,以前跟她在一起总能轻易看破她的小动作,她也似乎并不介意他的处处干涉。只是现在他却仿佛被列入了一般人的行列,眼前好似被刻意蒙上一层薄纱,竟常常有些看不透她的情绪。虽然依然问好见面,却仿佛一下子疏远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地?当他意识到时,地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雪。
三皇子看得有趣,这种场景种觉得莫名眼熟,这两人忸怩的样子倒像某些关系,也亏得怀铃年纪小,不然他非以为这家伙心怀不轨不可。心这么想,却是万万说不得,只好道:“这样大的风雪,还是赶紧回去才好,不然等会儿雪深了就寸步难行了。”
“你先回去,我带铃儿去看样东西。”萧驰起身道,回头看着怀铃:“你愿不愿意去?”
怀铃看看怀慧,又看看李妈,许是碍于三皇子在,李妈只是沈默不语,当是默认。怀铃这才点头。萧驰的脸上这才现出微笑。对三皇子感慨道:
“你哄妹妹是得心应手,我却是辛苦。”
我可没哄。三皇子想。
谁是你妹妹。怀铃心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