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铃瞇起眼,努力想看清妇人的面容服饰,奈何天黑雪寒,只看得一个微胖人影伫立在自己身前。“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妇人掸掸衣角,声音因刻意压低而听不出原来的声色:“三公主懂不懂奴才不知道,但你要记得,人死不能覆生,若是活人为此搭上性命,岂不可惜,只怕那死了的人也不会瞑目。”说完也不等怀铃作声,就挥手和那男子快步离去。两道身影仿佛鬼魅般迅速消失在雪夜里。
窗外的飞雪依然在继续,小红看着外面黑黢黢的一切,心想三公主这李妈怎么耽误了这么久,都亥时了还不进来。门口似乎有个什么东西雪亮雪亮地,小红定睛一看,惊呼出声:“公主!”
她跑过去,上下一看,只见三公主浑身沾满污雪,雪白的小脸透出迷惘的神色,手上有凝结的血块。小红扑上去:“公主!公主!你怎么了?!”
三公主猛然惊醒,抓住她的手,声音有哭腔:“快,快找太医,找太医!李妈妈、李妈妈还在那里!”
手心里冰块般的小手微微颤抖,看着三公主惶惑的神情,小红也慌了:“那、那里是哪里?”
“鸢尾花圃左边!”三公主深吸口气,涣散的眼眸神采渐凝,声音如十二月的风一般冷:“你带人跟我去把李妈妈抬回来,另外着人去请太医!”
小红心神一凛,忙俯首道:“是!”
把李妈送入偏房,送走太医。怀铃不肯换离去,在李妈床边守了好一会儿。
太医说李妈多半是皮外伤,其实并无大碍,敷药十天半个月就好了。挥退众丫鬟,怀铃偷偷拿出从那无名妇人身上扯下的东西,在袖角微微露出来。一把玉雕成的小指大小的小剑,巧夺天工宛如天成,那通体洁白的光晕刺痛怀铃的眼睛,迟来的寒意猛然间侵袭了全身。
“怎么会……”怀铃喃喃道,泪水再度涌上眼眶。门外响起敲门声,怀铃忙把东西塞入袖里擦擦眼角。打开门,原来是小红。外边是喧闹的景象,不断有人进出。怀铃眸光闪动,转身拾起从李妈刚才衣服取下来的银色钥匙,沈默良久方开口:“小红姐姐,你去我房里取血灵丸来,那药对外伤最有用了。”
“公主,奴婢没有钥匙,也不知道那药放在哪儿啊。”
“在左边的柜子里,这是钥匙,你自己打开查看就是。”
“这……这……”小红眸光闪烁,那箱子是李妈用来装公主贵重物品的,三公主到底是位公主,里面的东西可不是她日里说见就见得着的。若能……
“你去吧,我在这儿等着。”
小红暗思半响,还是点头而去,脸上神情异样。怀铃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脚,忙披上那件白色斗篷,连帽子都戴上。窗外风雪比百日里更大,白茫茫一片,怀铃走进雪里,片刻就被漫天雪花遮掩住,看不清身形。她加快脚步重新走向鸢尾花圃,小红贪恋财物只怕一时半会回不来,但也要尽快才行。
再回到那个死角,她们挣扎的痕迹早已被雪填平,李妈流淌出来的鲜血也被掩埋无痕。怀铃环视一周,把那个从妇人身上得来的东西放到容易被发现且不易被雪掩埋的墻角,转身离开。
雪依然在下,遮天蔽日地倒下来,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