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怀铃斩钉截铁的话音落地,李妈疲惫地闭上双眼。又回去了,一切绕了一圈又回到当年的原点,但是,错的,都是错的!
“不是她,不是贤妃。”
“那还会有谁?我已大致知道了真相,那天晚上打伤李妈的人我知道是贤……”
“不要说了!不是贤妃,贤妃并没有谋害昭仪!铃儿你给我记住就好了!”李妈厉声打断怀铃的话,显然,李妈怒了。怀铃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妈,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喝止她,怀铃认为李妈显然不明白她的意思:
“妈妈,不是的,母妃就是鸢尾和素心蝶害死的,不可能错!环佩姐姐说,这种毒孕妇吸食后就会伤及胎儿,胎儿再反过来……”
“够了!”
“所以,母妃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腹中的胎儿中毒至深,才以至于……”
“我说够了!!”尖利的声音刺破凝滞的空气,李妈呼吸急促地盯着怀铃,怀铃被她空洞而尖锐的目光吓到,鼻头收缩几下,怀铃挪开目光。凝重弥漫在又拥挤又狭小的房间里。李妈眼里的光芒渐渐涣散,又聚敛,就像鸢尾花新生花苞的开放再枯萎。窗外不知几时竟下起了雨,天地间泪水涟涟。天越发晦暗,时间是过得如此迟缓,以至于李妈仅仅几个眼神的转换,竟好似过了很久很久。
“胎儿……铃儿,,你就是那个胎儿啊……”李妈妈喃喃道,但说出的每个字却宛如巨雷炸响在怀铃耳边:“为什么不是贤妃,到底是个孩子,你有没有想过,那种毒,若是能毒死母亲,那么作为剧毒的源头,那个胎儿是必死无疑地……可铃儿,我可怜的铃儿,你到底活下来了。”
在三公主呆若木鸡的目光中,李妈抬起头看低矮的屋面,仿佛看到了七年前晦暗的屋檐,在自己的眼前旋转、清晰,当年的情景在眼前浮现。
七年以前,娘娘进宫不足两年,幸而皇上颇为宠爱,终于在一年多后的一个日子里被诊出喜脉,那时娘娘还只是个昭容,皇上高兴地告诉娘娘若是诞下龙子便册封娘娘为昭仪。
那时虽时常发生妃子频频滑胎的惨事,但宫里本已有五位皇子两位公主,再添一位皇室血脉似乎无关紧要,因而娘娘一直并未太在意提防。后来,娘娘的肚子越来越大,身子却越来越虚弱。在怀胎八月时已卧床不起,手臂甚至出现青紫的迹象。太医院所有人诊脉后皆摇头喟嘆,说娘娘不知为何身体日渐亏耗,且脉象孱弱,恐已无力回天。若能成功诞下皇嗣已是大幸。
后来,有人状告天子,说传说西域满足有一种毒,名唤蓝思毒。由鸢尾花和素心蝶制成。蓝思毒味似花香,对常人并无太大毒性,但对怀孕之人腹中弱小的胎儿来说却是慢性□□,若怀孕之人长期吸食腹中的胎儿将身中此毒,还会反过来毒害母亲。被此毒反噬的母体多半困倦乏力,手脚冰冷,若手腕处出现点点青紫的痕迹,则表明腹中胎儿已死,累及母体,若不及时除去腹中死胎,只有一尸两命。
皇上听后大为震惊,下令让太医拟议让娘娘滑胎。消息传来,铃珑阁陷入恐慌,娘娘死活不信,因为鸢尾花圃当年只是个佳美人的贤妃提议所建。她听说娴昭容最喜蓝蝶,就提议在铃珑阁外西南角建一个鸢尾花圃,凿空那儿的墻壁建一个小窗,从娴昭仪的房间一眼能闻到满眼的鸢尾花和各色的蝴蝶,还能闻到甜甜的花香。如今若谣言属实,佳美人头一个就被怀疑。况且腹中胎儿已有八月,娴昭容死活不答应打胎,百般恳求,终于皇上同意让娴昭仪怀满十月诞下死胎,而蓝思毒一案到那时便可真相大白。
那一日,城外下满起大雪,铃珑阁挤满了人,皇上与各路妃嫔面色凝重,整个院子没有一丝等待新生儿的喜悦,就连上衣局都备好了一大一小的寿衣棺椁。铺天盖的大雪,就像是四处飘散的纸钱。但是,就在喜婆捧着身体发凉的胎儿剪短胎儿脐带的那一刻,静穆的血房里响起了一声微弱的啼哭,众人凝眸处,那浑身黑血的婴儿眼睛微微裂开一条缝,又合上。李妈妈抢步上前去一探那孩子的鼻息,冰冷的空气里有丝微弱的热气拂过指尖,胎儿还活着!扭头再看一眼早已僵死不动的女尸,李妈妈捂住口鼻哭出声响。
胎儿气息尚存,不出半月吃喝与正常婴儿无异。谣言不攻自破,佳美人是无辜的。但娴昭容的死因依旧疑点重重,因此佳美人也就是如今的贤妃,就是害死娴昭容的真凶的传言一直没有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