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铃只是摇头。懒得细究他话里的意思。她低头看着李妈了无生气的脸,安静而平和。心中某个部位开始分崩离析,就像绳子被一段一段拧成齑粉。好痛……怀铃歪过脑袋,一只手捂着胸口,为什么……
撘濑王看着她一脸呆楞的表情,轻笑出声,果然是宫殿中长成的娇嫩小花儿,他挥手:“把她关起来。”
人高马大的两个士兵上抓住怀铃拖起来,李妈从她怀铃滚落,脑袋磕在冰凉的地板上,怀铃尖叫道:“你们干什么?李妈!李妈!”她回头冲撘濑王哀求:“能帮我把她收殓了吗?求你了,求你!”见这个男人一脸冷漠,她转而哀求:“不然……我自己走,我带上李妈,随便你把我关到哪里!”
他面无表情地审视她,听到她的话嘴角浮上笑意,他说:“带上一具尸体?这提议听起来很有趣。但是,我可没有时间看你驮着这个东西慢慢走,我们赶时间。”他抬抬手:“带走。”
被架着越走越远,看着李妈孤独地躺在冷冰冰的地上,怀铃慌得不能自己:“不要,不要!李妈!李妈!”
听着女孩越来越凄厉的哭声,男人在旁边淡然道:“每一天都有人在死,人命并不值钱,小公主,每一天死在皇城墻上的人不知其数,但没有人在乎。二皇子不在乎,三皇子也不在乎。”
女孩抬眼瞪她,一贯清明的眼中有怨恨迷雾般笼罩瞳仁。他满意地勾起嘴角,手掌抚上她细嫩的侧颊,脂膏般细腻柔滑,如同自己的妻子一样,同为一国公主,但却又如此不同: “这就对了,三公主。人活着不应该安于现状,明明很糟糕的现实有什么好满足的,嗯?”
一行人压着怀铃往皇宫偏角走,越走路越狭隘,杂草刮刺着怀铃的脚踝,四面出现越来越茂盛的灌木。大秦的皇宫竟有这种地方。撘濑人抱怨道。怀铃惊觉这些景象竟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哪儿。杀戮、鲜血与尖叫,这一路看到的东西让她脑子里混沌一片,内心却如同破旧的罐子一样空荡荡。
“三公主,救救我!三公主!”
谁?漂浮的目光掠过四周,撘濑人,红色,血迹斑驳的枝蔓。皇帝和妃嫔们都逃得无影无踪,但是却有很多宫女太监没能逃出去,只能困死宫中,这座昔日辉煌的宫殿现在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场。但是,一路走来没人认得出她,叫她的是谁?
“三公主!呜呜……三公主!”
眼睛终于适应耀眼的日光,她寻着声源看去,发现左手矮灌木丛被压低,几个撘濑人壮硕的身影在晃动,里面隐约有人影的挣扎。怀铃被撘濑士兵压着肩膀往前走,她频频回头,混沌的大脑什么都想不起来。声音好熟悉……谁?
“三公主,求求你,救救奴婢,奴婢不是故意要偷你的东西!救救奴婢吧,当年娴昭仪的事我什么都告诉你!”
怀铃的脚步停下,她是……雨滴!蓦然抬头朝撘濑王喊:“你救救那个呼救的女子!她、她是我的婢女。”
男人挑眉:“那又怎么样?”
“……李妈,娴昭仪。”怀铃喃喃,双眼直直看着那群人。雨滴的一番话让她震颤不已。若是能查明当年娴昭仪死去的真相,为娴昭仪报仇,李妈泉下有知也会瞑目吧……寻死与追究真相在心内矛盾,她想不出理由说服这个男人,她只是无言地看着人影晃动的那群人,脸上弥漫的哀伤那么浓。
他端详她半响,嗤笑:“既然公主开口,可以。”
当雨滴衣裳散乱地走到她面前跪下哭泣,怀铃什么都没说。只是任由人架着她和雨滴被送往小路尽头的小屋。
木门阖上之前,那个自称撘濑王的男人淡淡留下一句话:“你应该要记得我,我与你两次在御花园撞见,我叫达弩。”
怀铃只是抱膝坐在阴影里,脑袋深深埋入膝间。
抬手横刀,剑影交错血肉横飞,鲜血从他的脸庞淌下,眼中麻木渐生。从皇城城墻被逼退至皇宫内殿,看着烽火四起的皇宫,他内心钝痛。最后一个敌军被斩杀,他撑着剑喘息。三哥应该已经安全出城,援军到达皇城时就是大事成功的时候。只是……他举目四望,堂堂大秦皇宫遭此践踏,他大秦颜面何存!敌军再次人头攒动在不远处,他再次举剑。这把剑是三哥在他十三岁生日送给他的礼物,吹毛断发削铁如泥,三哥俯身看着他说:“你日后持此剑斩尽恶人之首,方不愧为大秦的皇子,不辱没了这把宝剑。”只是,三哥,终究是有负君恩,如今我握着这把神兵利器,却斩不断那些人的狼子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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