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大见此慌忙叫住未初,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孩子,对未初再次恳求道:“我跟熊二冒犯过君姑娘,姑娘不愿出手相救也是我俩死不足惜,但这个孩子却是无辜的,还请君姑娘看在我们并未对姑娘下手的份上,救这个孩子一命!”
未初看向熊大怀里的那个孩子,看孩子的身形不过两三岁的样子,全身裹着一条陈旧的毯子,只隐隐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那小脸上却布满了红色的小点,紧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但被人抱着这么一路跑哪里还可能睡着,那么就只有可能是昏迷了。
未初神色闪了闪,她也是曾差点做了母亲的人,知道失去孩子的痛苦,两个五尺男儿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想方设法救这个孩子一命,未初即便再如何铁石心肠,也不由的生了一点恻隐之心,语气轻缓了一些道:“上来吧。”
两人一听,怔楞后顿时大喜,忙抱着孩子钻进了马车。
一直在边上虎视眈眈无奈碍于千流的气势不敢上前来的家丁们见此,终于忍不住冲上来拦在马车前举着棍棒怒声道:“你们少管闲事,把人交出来!”
千流视若罔闻的一鞭子挥在马背上,马车顿时如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家丁面色大变之下条件反射的纷纷避让开去,在看时马车已经呼啸着跑远了,那些人只能对着远去的马车无用的大骂着。
见终于安全了,熊大和熊二都松了一口气,熊大看向未初,一脸的感激,“多谢君姑娘相救,我兄弟俩和豆豆都感激不尽。”
熊二也猛点着头,望着未初的眼睛里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叫豆豆?她这是怎么了?”晴安好奇又怜惜的打量着熊大怀里的孩子,问道。
熊大一脸隐忍的看着小豆子道:“她叫熊豆豆,是我们的妹妹,我们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从数日前就开始慢慢的长这种红色小点,刚开始还没有这般严重,可是我们一直弄不到钱来给她看治,这病一日一日的就越发严重了,现在不但红色小点扩大,人也总是处在昏迷状态,如果再不治疗,恐怕她……”说到这,熊大话里含着哽咽,面上露出一丝痛苦。
晴安和千沫闻言都面露同情。
未初问道:“那你们被追又是怎么回事?”
闻言两人有一丝尴尬,但还是没有隐瞒的说道:“不敢再耽误下去,我们逼不得已只能去一有钱人家偷东西出来卖,只是运气不好,被主人发现了,这才……”。
“所以,”未初淡淡的扫他们一眼,“那次你们来杀我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这边熊大和熊二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边晴安就尖叫了起来,看着两人不善的吼道:“什么?你们竟然还杀过我家小姐。”
两人被晴安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面上的尴尬越发的浓了,眼神躲躲闪闪的,由熊二打着哈哈心虚赔罪道:“实在是迫不得已,迫不得已。”
晴安并不怎么领情,“哼,做坏事的都是迫不得已。”
两人已经心虚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幸好未初出声替他们解了围,“豆豆的病得赶紧治疗,只是这病看起来很严重,恐怕一般的乡野大夫也起不了多少作用。你们去居安县博文书院找傅院长,他可以帮你们。”
言罢,未初让千流把马车停了下来,两人一听豆豆有救,又是两声道谢,然后下了马车,听未初的话从另一个方向绕路避开那些还有可能等在半路上的家丁,去了居安县。
“我说小姐,傅院长大人也不会看病啊,你让他们去找傅院长大人又有什么用呢?”晴安不解的看着未初问道。
未初气性道:“老师不会,某人不是会?”
他嫌麻烦,她就偏给他找点麻烦,他不让她痛快,自然也要给他寻点不痛快才算公平。
……
居安县。
当书画班的学生们看到是席慕井来给他们上课时,那是又惊又喜,纷纷以为他们跟未初的赌局,是未初输了,已经没脸再来书院,便换成了席慕井。不过在知道席慕井不过是暂时给未初代课的事实后,都深觉得遗憾,不过他们想想就算只能暂时上席慕井的颗,那也是赚到了,心情瞬间又都好了起来,完全将未初抛至了脑后。
佟钰本来都想好了要如何整治一番未初,却突然得到消息说未初离开了居安县,气得暗暗咬牙,一口气怎么都消不了。
当然,居安县最大的八卦却是尹家不知怎么得罪了哪个贵人,生意上节节崩塌,似乎所有与尹家有生意往来的人一夜之间却都如瘟神般的避着尹家,不愿跟其再有任何生意上的往来,尹家一时间四面楚歌,生意一落千丈濒临破产。
尹安容惶然的想起了那日在博文书院君未初说过的话,原来,这便是她报覆尹家的手段!不屑于一个一个的来对付他们,而是从根本上对尹家的人一网打尽,尽管这其中有从未得罪过她的无辜之人,她也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真正是狠!
尹安容将事情说给了尹长顺和张氏,张氏破口大骂,尹长顺后悔没能杀掉未初,紧接着知道真相的老太太一口气没有顺下直接厥了过去,二房三房的人平日里都是赖着尹长顺生存,尹家没了他们自然也得不了好,也都惶惶不可终日。而田氏则是指着张氏的鼻子骂说若不是张氏心胸狭隘的去找君未初的麻烦,尹家何以会有今日?
总之,整个尹家都处于一片混乱当中。而与尹家如出一辙的还有一个杜家,尹姝美面对着夫家和娘家皆都要破产的双重打击,一口银牙早就咬碎了恨不得食君未初的肉,喝她的血!
尹家和杜家都想找君未初算账也好求饶也好,但无奈的的是,君未初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刚好离开了居安县,徒留尹家和杜家一群人干着急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而此时正在千里之外的未初自然不知道尹家和杜家这么快就倒霉了,而且倒霉得这么凄惨。她不过是让君折渊利用在商业上的权势对尹家和杜家进行打压一下,却是没想君折渊打压得竟然这么彻底,直接断去了尹家和杜家所有的商业往来,不留一点余地。
六日后。
未初一行人的马车进入香木镇时,天色已晚,通往香木镇东南方向天峡谷的道路很是崎岖,很难连夜赶路,于是一行人决定先在镇里的客栈住一宿,第二日一早再进入天峡谷去千家庄。
客栈两个小厮很有眼力见的上前来迎着未初等人下了马车,然后热络的一人将马车牵了下去,将马儿好好的饲餵了一番,一人则领着几人进了客栈,未初粗略的扫了一眼客栈大厅,发现几乎座无虚席,且基本都是姑娘妇人,看穿着家里想必也算殷实,未初诧异了一下为何这一个个镇上的客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然后便恍然想起,明日便是离这不到十里外的天佛寺一年一度的祈福节,这些应该都是准备去那天佛寺祈福的人。
天佛寺是天锦国皇寺,平日也只有皇室中人才可烧香拜佛或是闲游小住,而一年中仅仅只有三天才会对皇室以外的人开放,因此每当这个时候,去往天佛寺的人络绎不绝,附近的客栈都会人满为患。
看这个情况,未初一行人还真担心已经客满,找不到住处。
“几位这是打尖还是住店?”掌柜的问道。
晴安回说:“住店,给我们三间房。”
掌柜的闻言笑道:“几位运气真好,小店刚刚好还有三间上等房,你们这若是再晚来点时候,恐怕就没得住了。”
那真是庆幸。未初几人正这般想着,却突然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从门口大声传来道:“三倍!那三间房我们小姐要了。”
仅仅就只剩下三间房,此人却不讲究个先来后到,一来就用钱砸人,竟是要将三间房给都抢了过去,还真是目中无人得蛮横。
未初回首想看看倒是什么人这么底气十足,一眼看到的是走在前面的一个身穿青色裹身裙神色傲气颇有些姿色的女子,如此气质衣着也十分讲究的侍女,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大户人家出身,想着未初移转眸光往侍女的身后看去,只见在一群丫头婆子拥护下从门外款款走进来一位娇媚秀丽的女子,女子一身水烟锦芙蓉袖淡紫色长裙,梳着贵族小姐极为钟爱的凤髻,发髻前贴着发丝配饰着蓝银相间的珠帘,珠帘垂至眉间,映衬着一双微勾的杏眼更加魅惑引人,是个绝色的美人。
美人都是悦目的,但未初却丝毫没有赏心悦目的感觉,而是这张熟悉的面孔映入她眼帘的那一刻,瞳孔就微微的缩了一缩,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恨意。
就是这个女人,前世与席宫洺同流合污害死了慕井,又借着与她去天佛寺的时候不加掩饰的直接对她出手,将猝不及防的她从一处梯子上推了下去,当场便动了胎气,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便彻底的失去了才来到她的肚子仅仅不到两个月的孩子!
前世这个女人已经被她逼着席宫洺打入了冷宫,下场可谓凄凉,席宫洺也让她拉着一起入了黄泉,差不多已经报了怨仇。重生一世,她找到了慕井,也刻意不去想那个孩子,对于这个女人还有席宫洺她其实并没有多少要再去报覆他们的念头,但不代表面对他们,她就能以平常心对待,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恨似乎无论报覆多少次都不可能完全消除。而且她也很清楚的明白,就算没有前世的恩恩怨怨,这一世也註定是要站在对立面的,甚至基本处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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