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雄若有所思的打量了君凤霓半响,恍然道:“原来你不是为了太子,却是为了珏王而来的。”
“正是。”君凤霓直言认道。
千雄态度不明的问道:“怎么,你觉得珏王夺嫡的可能性会更大?”
君凤霓神色肃然道:“珏王并不像表面上看来的那么简单,二叔与那穆青交过手,想必也大致摸清了对方的深浅,可二叔想必还不知道,那穆青便是珏王手下的人。”
“哦?”千雄对此倒是真有点意外了,虽然因为千沫的打断他与那穆青只是短暂的交手,但也试出了对方的身手却是在他之上的,珏王竟然手下能有这样的高手,看来确实不简单。
见千雄有所意动,君凤霓继续道:“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最重要的是,我不相信我那毫无原则的父亲。”
“什么意思?”千雄有些糊涂,身为女儿却不相信自己的父亲,这是为何?
君凤霓语声幽冷的讽刺道:“我那父亲从来都是利色至上,今日他可以为了帮太子拉拢千家庄对我娘温声细语百般讨好,明日就能因为别的女人或者利益冷落甚至抛弃我娘,府里那么多姨娘不得善终的下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所以,我不能将我跟我娘甚至千家庄的命运放在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父亲身上。”
千雄沈吟着没再出声,显然君凤霓的话对他触动挺大。
君凤霓也不着急,任由千雄自己能够想得清楚,她基本能够肯定,千雄会站在她这边。
认真的思考了半响后,千雄眸光一定,“好,你二叔暂且就听你一次,支持珏王。”
君凤霓闻言笑了,并不意外,不过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只是,她却不知道的是,某些不在她意料之中的事已经在悄无声息的进行着,她算好的事情发展的轨迹冥冥中已经偏离了方向。
第二日,千家庄庄主下葬,络绎不绝的有江湖人前来吊唁,好在千家庄的任何地方都挺大,佛堂里即便来了几十个人也并不显拥挤,个个大刀阔斧的一身草莽气息,未初一行人站在其中便是连千流这个武人都感觉秀气了不少。
千沫对于千庄主的感情比较深,看着躺在棺材里的父亲心里很是悲痛。
千流对千庄主这个父亲的感情非常淡漠,所以并没有多少伤心,只是暗自有些感嘆罢了。
而诸如千雄和君凤霓这些人,面上一副伤感之态,但心里的司马昭之心不说路人皆知,但未初等人却是知道的。
折腾到临近午后,终于众人吊唁完了亡者,下完葬,千雄安排了众人到大堂,请来了千家庄有投票权的五位长老,说是让大家给接下来的继任之事做个见证。
众人没想到参加个葬礼似乎还能看个热闹,自然不会拒绝。
大堂里,五位长老肃然高坐,千雄站在其下方,看向千沫道:“大侄女,虽说我大哥指名你为他的继承人,但五位长老在这里想必也有他们的想法,能不能继承千家庄,就看你能不能得到五位长老的认可了。”
千沫不置可否的冷笑一声,他这二叔既然敢弄这么一出,这些长老会认可她才怪了。
对于千沫讥诮的反应,千雄不痛不痒的只当没看见,言罢,便悠然的在一边椅子上坐了下来,嘴角含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君凤霓一言不发的端坐在一边,容色安然,并不担心。
穆青闲散的姿态坐在那,端着一杯茶水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只是偶尔间余光从未初的方向略过,倒是有点好奇那个奇怪的女人如此淡定,难不成还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不成?
就在这短暂的静默中,千沫没什么耐心的冲着那高坐的五位长老开口了,“不知五位叔公对千沫继承千家庄一事还有什么看法?”
当然有看法!看法就是有三人一致觉得千沫年龄尚小,还无法胜任庄主这一重任,而千雄资历能力都足,比起千沫更适合继承千家庄。
当然另外二人却是偏向于千沫,觉得她身为前任庄主的嫡系血脉,同时本身实力也极为出众,胜任庄主并非不可。
如此三比二的结果总结起来就是,千沫因年幼无法继承千家庄,暂由千雄代任庄主。
听到这最后表决的结果,千沫面色冷凝却并不反驳,而千雄目的达到,虽然早在意料之中,但还是忍不住畅快的扯着嘴角轻笑,心里充满了得意。
做见证的众人虽然都思想简单,但这种情况实在太明显不过了,那千雄明摆着是跟那三个长老合计好了来抢千家大小姐的庄主之位的,不过谁让你这位千大小姐人单力薄呢,保不住自己的位置又能怨得了谁?
千雄起身,先谢过了几位长老的支持,然后看向千沫假仁假义的说道:“大侄女,你现在年纪还小,二叔就先帮你分担千家庄的重任,待你成熟后,这千家庄二叔一定原封不动的交给你。”
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可众人都明白,这庄主之位一旦落到千雄的手中,就如肉包子打狗,恐怕就没有交还的那一日了。
就在众人同情千沫的时候,突然一阵脚踏声从大堂外传来,众人堪堪回首就看到一将军打扮的中年男人领着一众盔甲士兵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顿时惊了一跳,面色变了变。
当然,这些人不过是因为突然见官有点不舒服,但还不至于担惊受怕。
但有人却因为心里有鬼,见着这群人出现时,眸光就沈了下去,拿杯子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不妙。
未初将对方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微勾,眸底闪过幽幽的笑意。
千雄莫名其妙的看着这突然不请自来的一支军队,凝眉疑惑问道:“你们这是……”
那领头的一身将军铠甲,眉宇间正气十足,只听他中气之足的大声道:“我乃京防都尉傅武,接到有人密报说千家庄千雄勾结乱流贼子四象宫的头子意图不轨,特来捉拿!”
傅武此话一出,众人皆都哗然,千雄更是脸色大变的怒喝道:“胡说八道!我千雄何时与四象宫有所勾结,这一定是有人栽赃嫁祸!”
千雄情绪激动,傅武却并不理会他,视线在在场的众人间扫过,最后眸光一绽,紧紧的落到了那个拿着水杯面色镇定的年轻男子身上,赫然便是穆青!
“你便是那传说中四象宫的头子吧?”傅武盯着穆青,眼里闪过冷冷的光,傅聪一家还有他的儿女都差点死在四象宫的手中,对于这很有可能是四象宫领头人物的人,他自然没有好脸色。
穆青微垂着眸子,没有说话。
傅武冷哼,“你不承认也罢,待将你带回去慢慢审,总会审出来个子丑寅卯。”言罢,冲着自己的手下一挥手,“给我将两人抓起来!”
众京防兵听到命令,二话不说就直接分成两股,分别逼向穆青和千雄。
穆青一直没有多大的反应,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束手就擒时,却见他将手中的杯子往那冲向他的京防兵一掷,然后一个跃身而起就顺势几个纵跃,从他身后的天窗直接破窗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