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们去江西旅游,说到当地产的一种啤酒味道很好,她们一起去尝了尝,后来不知怎么就喝多了,米粒粒哭着跟她说了好多话,后来她就跟裴彧说了……
是真的,她给裴彧打电话来着!
裴彧看着她变幻不定的表情,两只手一起捏她两边脸颊,笑着说:“你紧张什么,打都打了,再说你也不过就是说你想我罢了。”
唐槿扶额,“我当时喝醉了,又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裴彧笑出声:“我骗你干嘛?稀罕你还来不及。”
唐槿的心跳得很快,知道这样下去自己沦陷得更彻底,便闭了眼,破罐子破摔的道:“稀罕也没用。咱俩,是真的不行。”
“为什么?”裴彧还在笑,却有些冷,“你还想怎么样?咱俩假装不熟,我再追你一遍?”
唐槿摇了摇头,“我一开始就在骗你。那次你问我,我根本没有交往过任何人,我骗你的。”
裴彧沈默了一会儿,才哑声问:“为什么?你是怕我已经跟别人好了你没面子吗?”
“不是。”唐槿捂脸,“我只是为了让自己跟你再没可能。”
“唐槿,这种话我允许你说两次,但是再一再二不再三。”裴彧严肃起来,“我就算皮厚也会难过。”
“你不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唐槿扭过脸去不看他。
裴彧握起了拳,想说“你别告诉我了,我现在不想听了”,然而到底还是问:“发生了什么?”
唐槿没有直接回答,却反问了一句:“咱们高一的时候,当地发生了一个挺有名的丑闻,一个男会计和女领导搞在一起,被人老公大白天从家里赶出来,还没穿衣服,你知道吗?”
他们长大的地方丽城是个小城市,因为有个矿才发展起来,大家几乎都是矿上下属企业家属的孩子,勾勾连连的都认识,同样的,如果有什么八卦和是非,那也是传得飞快,这种情况在上个世纪末的时候十分常见。
裴彧不明所以,想了一会儿,好像隐约有那么个事情,倒不是因为他关註了那个只有女人才关註的八卦,而是听哥们议论起那人的尺寸什么的,没办法,那个年代的男孩子正是爱谈论这些的时候,他们一边对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羞涩小心,一边跟哥们肆无忌惮的谈论着香艷之事——反正谁都没有经验,不过是一起胡扯吹牛罢了。
可是唐槿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个,裴彧便斟酌着说:“好像听说过吧,不过那时候除了上学,我心思都在你身上,没註意过。”
唐槿不理会他这见缝插针的表白,只是平淡的笑着,带着几分讥诮意味的说:“那个男的,就是我爸。哦对了,当时好像那个女领导跟你家住一个小区。”
这不是一个覆杂的故事,但在那个年代是一个足以让人戳断脊梁骨的是非。
唐槿的神情刺痛了裴彧的眼睛,那之后一定又更多不堪的事情,他忽然不想再听了,抱住唐槿,亲吻着她的发顶:“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别想了。”
唐槿并不挣扎,左右这个盖子已经拔开了,倒多倒少都是倒,不如说个清楚。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用了最平淡的语气,“那时候不像现在,大家没有什么私生活这一说,所以……当时我已经懂事了,别人说三道四我都明白,不过他从来就不怎么疼爱我,我也不在乎,在乎的是我妈,她一直很好强,结果那一回,她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后来,”唐槿说着,却有些颤抖起来,“后来我们还要生活,本来这口气就要忍下去了。学校开家长会。你一定不知道,”她忽然抬起头,自裴彧怀里看着他,让裴彧的心一下子提起来。
裴彧心中有一股强烈的不好的预感,刚想说什么,却听唐槿问:“你现在还写日记吗?”
裴彧摇头:“偶尔写在空间里,不动笔了。”
“那很好,也不在乎被人看到了。”唐槿凉凉的笑。
“你说什么?”裴彧只觉得心都提了起来。
“我妈当时觉得,去开家长会是唯一一件能给她长脸的事了,因为老师都会表扬我,那时候家里出了那样的事,只有开家长会那天我看到我妈脸上有了点儿笑模样。”唐槿盯着裴彧,“可是你知道晚上她回到家,做了什么吗?”
裴彧一点儿也不想再听下去了,可是他已经来不及阻止,只听到唐槿说:“她狠狠地甩了我一个耳光,我长这么大,唯一一次挨打,抽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