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可怕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冒出几乎同样的想法。其中的一人胆子更大一些也更好面子,他不甘示弱地继续顶撞,但气势与内容一并弱了下去。
“什么意思?……你、你这小子,有、有女孩子在,就开始反、反抗了吗?不像你啊,啊哈哈……”
“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向被你们恶语中伤的茅野同学道歉。”他的双眸寒冷依旧。这是生活在平凡世界中的两人,第一次感受到真真切切的杀气。
无论是气势还是情理上,他们都不由得心虚起来。
“嘛……确实,我们说的是有点过分了。”那个人看了一眼同伴,只见对方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刚才的话是我们的不对。那个是叫……茅野吧?茅野同学,我们向你道歉。”
只有其中一人口头上的一句话,并没有表示诚意的鞠躬,按理来说根本算不上道歉。事实上,那名一直以嘲弄e班为乐的同学在潜意识里仍旧不愿向充当受欺负一方的渚低头,只是看在茅野是女生的份上,他才稍微愿意退让,但向身材矮小的渚示弱对他而言绝对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避开渚的对视,他不怕死地补了一句:“平时一副谁都能欺负的样子,却只在女生面前逞英雄,难不成你喜欢人家吗?两个人都是矮小型的,说不定是绝配呢。”
渚还没有任何反应,一直在一旁观看的茅野先一步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炸起毛来:什么叫作矮小型啊,我们两个都只是发育期来得比较晚而已!况且……喜欢啊什么的,我们明明才认识两三天而已。
一旦提及恋爱的话题,作为女生更加敏感一些的茅野不由自主地感到害羞,虽然渚替她出气她很高兴,但果然此刻还是有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拜托快结束吧,我的头现在更痛了。
然而,渚则作出了让那两人和她都万万没想到的回答——
“喜欢可爱的女孩子,不可以吗?”
“……”“……”“……”
……唉?
哎哎哎哎哎?!?!?!?!
不仅是茅野,另外两个人都剎那间震惊得张大了嘴,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若是从辩论的角度出发,这个论点的确是完美得无可挑剔。
渚他、他……他刚刚说了什么?……喜喜喜喜……喜欢……可爱的……可爱的女孩子?!我吗?!?!
茅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好像要烧起来了,浑身都烫得不像话。为了不因过度害羞而暴露出失态,她在心中催眠自己:这都是由于触手代谢突然异常的缘故。实际上触手在此时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触手会受主人情感的影响而产生生理上的变化,因此茅野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变热并非只是单纯的形容。
须臾,似乎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非常大胆的话,脸颊剎那变得通红的渚一下子低下头,原有的凌厉之气瞬间荡然无存。
“失礼了,我先告辞。”留下这样一句话,头也不抬的他加紧步伐笔直地向前迈进,甚至没敢在茅野身边稍做停留。
同样羞赧得无法直视对方的茅野用名册挡住红得像桃子一样的脸缓步跟上,两人之间拉开了少说有五米的距离。
转眼间就到达了目的地,渚不得不停在总务处的门口,茅野也不得不在他身边停下。放下用来挡脸的名册,她鼓起勇气看向渚。
转身面向茅野,渚挠了挠脸以掩饰尴尬,作为发言人的他理应首先表态。“那个……刚才的话,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对方……呃,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实在是非常对不起。希望,没有给茅野造成困、困扰……对不起!”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和渚刚刚认识没几天不是吗?啊哈哈……”再停留于这个话题,茅野觉得接下来就要冷场了,“……谢谢你刚刚帮我说话,很帅哦,渚同学。”
“不用道谢,说到底,茅野也是被我连累了,对方毕竟是我以前的同学……”感到气氛开始恢覆正常,渚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还浮现出了,一种名为“庆幸”的心情。
果然还是想要证明,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
想要保护谁,也想被谁需要着。
回顾今天一整天的历程,不论是为了获得承认而舍生冒险,还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挺身而出,他都完全不觉得后悔,当然,除了最后那句不经大脑思考就说出来的蠢话……
“就像杀老师所说的,会被人盯上,才证明你有实力。”茅野道,“渚很强哦。”
“是这样吗……谢谢你,茅野。”这句话从她的口中说出,不知为何比从其他人的嘴里听到更加让他感到信任,也更开心。
“渚刚刚叫我‘茅野’了呢,终于不用敬语了。”将名册挡在身后,她露出微微一笑。
“唉?”经提醒,渚才意识到这一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既然改口了,就不许再改回来了!说好了哦。”不待对方回应,茅野就一把推开总务处的大门,率先走进去。
“嗯。”门外一声非常轻的允诺,飘入她的耳中。
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潮田渚对于“‘喜欢’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依旧没有确切的概念,可是一旦提及“可爱的女孩子”,他在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来的形容是“像茅野枫一样的女孩”。当然,他不会将其说出来——
这是唯一一个,他绝对不想让茅野知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