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不起,渚。明明拥有能力,却没能保护你……而你却总是在为我着想。
她无言,他亦不敢言。既希望当前的时光可以持续得更长久一切,又希望能尽快结束僵持的局面。
如果谎言可以永远不被戳破,该有多好。
当夜,经历了各种事情所积累的疲劳一下子向同学们袭来,每个人都睡得像滩烂泥一般。待众人陆续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乌间老师在那之后一直不眠不休地指挥着后续的海下暗杀工程。就在工程步入尾声之际,海面突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惊得工作人员四下逃窜,这时大家对结果已经一目了然。
恢覆为章鱼形态的杀老师出现在学生们的中间。
刚与同学们打完招呼,鬼点子层出不穷的杀老师就声称要享受岛上最后的时光,于是提出要举办试胆大会,由他来负责扮鬼吓人。
活动的地点被定在了岛上的海底洞窟,规则并不覆杂,就是直到三百米外的出口前都得一男一女两人组队通过才行。
平时就常常一起行动的渚与茅野,很自然地被老师安排为一组。渚打着手电筒在前面探路,茅野则紧跟在他的身后。
天然石窟的地面不平整而且湿滑,稍不留神就有摔倒的可能。
“好痛……”似乎是运动造成了刺激,渚捂了捂腹部的伤口。
“还在痛吗?是被踢到的地方?”茅野担忧地问,“要不还是不要参加,去休息一下吧……”
“我没事的。”经过一天的休息后他的体力已基本恢覆,渚不希望因自己的缘故让大家扫兴。
“不要勉强啊。”
黑幕已然完全降临,两人抚摸着内壁上凹凸不平的裸岩徐徐前进。浪花的声音因步伐进程的逐渐深入而缓缓减弱至无,耳畔间余留下没有固定规律的滴滴答答的水声。一颗又一颗的水珠落下,激起清脆的回音缭荡周身,唯有来自手电筒的人造光源照亮眼前的一小块地面,除此之外皆为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一阵阵阴凉的气息自脚底向上攀升至脊背,犹如某样东西正在耳边似有似无地吹气。
“像这样黑成一片,果然很恐怖呢。”茅野摸了摸手臂上冒起的鸡皮疙瘩,向身边一脸淡定的渚问道,“渚,这种东西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唔,对于这种气氛恐怖型的我大概还行,但那种突然冒出来吓人的我就无力招架了。”渚也表现出为难的神色,似乎想保护害怕的茅野但又没有自信,“而且再加上杀老师那种速度,他要是动真格地吓人的话,那可就糟透了。”
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微弱的琴声。
“冲绳三味线的声音……?”
猝不及防地,以一副古装打扮持琴弹唱的杀老师突然出现在眼前,其阴森可怖的姿态将两人顿时吓了一大跳。渚本能地拿出对老师专用匕首,将茅野护在自己的身后。
“这里是布满鲜血的悲剧洞窟……”杀老师用哀怨的音调自弹自唱,“琉球,也就是冲绳的旧称,此地乃是战败的王族迎接最后悲惨死亡结局的场所……”
“真的假的?”从惊吓中恢覆过来的茅野靠近渚,小声地问道。
“大概是为了凸显真实性所编出来的故事吧。”
“你们两个人绝不能分开,要是只身一人行动的话,可是会被徘徊的怨魂给杀掉的……”杀老师以非常严肃认真的语气嘱咐道,随即消失在漫漫的黑暗之中。
明知是虚构却仍情不自禁地感到恐慌,不擅长应付这种气氛的茅野不住地伸出自己的双手,牢牢抓紧渚身后的衣角。“还、还真是意外地认真呢……”她的声音变得颤抖起来,“我们快点出去吧,渚。”
“就算听见他对下一组说一样的臺词,还是觉得充满真实感啊。”渚苦笑地拖着身后的茅野继续前进。
真实的茅野枫——雪村亚佳里其实不愿意承认自己害怕黑暗或者鬼魂之类的东西,但身为无神论者的她确实很想快点摆脱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我只是在假装害怕而已,我想快点出去只是因为担心渚的伤势而且……
要强的她习惯性地在心里安慰自己。一想到渚所受的伤,她又不禁感到深深的自责。
——虽然最后大家都平安无事,但那个时候的我果然还是逃避了吧……明明有能力却见死不救。
尽管从一开始她就不打算在这个班级中註入太多感情,但如今情感早已不能为己所控。对于背叛与罪孽,她感到愧疚、烦恼、痛苦、悲伤,却唯独不能拥有懊悔。足下的这条路就如同目前身处的洞窟一样,晦暗无光得可怖,一旦选择进入,就不能在终点前作任何停留,否则就会被死去的怨灵所葬送……
“茅野,你还在害怕吗?”
“嗯,有一点……”茅野将不合时宜的迷茫清出脑海,“渚你的伤没事吧?”
“没事,我也是有参加训练的,所以不成大碍……只不过回家后要註意不被妈妈发现,另外洗澡也是个问题……”
“那个……昨天渚说的,因为保护不了所以害怕什么的,我觉得还是应该好好地说一声‘谢谢’。渚你总是这么关心别人,我真的很感谢……”一前一后的两人在黑暗中都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被茅野这么说总觉得很不好意思呢,为什么突然说这么见外的话?”
“因为……是渚保护了我。”
——而我却没能保护渚。
“但是……渚,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正好走到岔路口的渚停了下来,扭头望向拉扯住自己驻足不前的茅野,“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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