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攻组光有战斗人员似乎不行,还需要一名联络员来与其他组进行沟通……”负责领导全体学生的矶贝正在分派任务。
“那个……请让我来吧!”茅野举手自荐。
“茅野?”面露惊讶之色的矶贝同意了她的加入,“好,那就请你就在队伍的后方待命,联络工作就交给你了。”
茅野自告奋勇加入主攻组的理由有很多,其中之一便是渚也是主攻组的成员。与其说她是希望渚能时刻充当她的掩体,实际上她更担忧渚以及其他人的安全,毕竟最直接接触死神也意味着最危险——为了赏金,杀人如麻的死神不会介意牺牲多少性命。就纯战斗力而言,她无疑是e班最强的,只要她愿意抛开联络员的身份,就能立即化身为一个足以与死神匹敌的小怪物。除非逼不得已,她当然不希望提前暴露身份,但为姐姐覆仇和同学的性命哪个比较重要?
这个问题她在渚第二次打败鹰冈后想了很久很久,最后得出了结果。
答案便是,双方都要守护。
在大家真正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她会以最小的风险出手相助,但她同时也相信着在杀老师教导下脱胎换骨的e班——擅自就决定要保护别人什么的,未免有些太过自大了。在这个班级里,没有人是弱者。因此不到最紧要的关头,她不会停止演戏。
茅野相信大家的实力,因为己方有着人数优势,全员也都装备了电击枪,接下来只要提防杀手从暗处偷袭……
然而——
“为什么……光明正大地从正面来袭?”
只前进了一小段路,刚建立起来的微弱信心就被瞬间击得粉碎——漆黑的人影出现在主攻组成员们的眼前,正以无形的压力之势一步一步地朝他们走近。
犹如浓缩的黑暗凝聚成人形,竟无一人能看得清他的面庞。至今从未感受到过猛烈的杀气蒸腾而起、扑面啸来,霎时间充盈了整个密闭空间,入侵到身体的每个细胞里。尽管敌我之间还有一段明显距离,死神的镰刀却仿佛已架在了脖颈上,光是死亡将近的恐惧感就浓烈到足以令人窒息。
这就是超越人类极限的顶尖杀手的强大实力,甚至能做到控制“气氛”。
两名先锋手持武器率先冲了上去,下一瞬被击中后颈的他们便不得不双双倒下。死神的速度快如闪电,肉眼几乎只能捕捉到他的残影,在场甚至没有人能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秒杀的。
“成为杀手最先需要练就的就是正面攻击的技术。”说话期间,他用一记轻松的上勾拳将又一名同学击得腾空飞起,“对于杀手来说,这技术百分之九十九是不必要的,但若没有这百分之九十九,就会漏杀百分之一的目标。如果想成为世界第一的杀手,这就是必须的本领。”
就在话音刚落之时,毛骨悚然的骇意瞬间刺痛了茅野的脊背,尖锐的杀意如针刺入了她的毛孔——她的视线意外地与死神对上了。
那一刻,尽管她距离他为最遥远、双方之间还隔着擅长近战的前原与矶贝两人,她却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犹如被阻击镜瞄准的目标,无处可藏、无处可逃。
——为什么?
在被膝撞击中腹部的前一刻,她只来得及在无限的恐惧中横生出唯一的疑问。
为何死神越过了前方的两人来直接攻击自己?莫非作为顶级杀手的他看穿了她所苦苦隐藏的杀意?还是判断出她是联络员所以率先摧毁?亦或是没有任何理由的随机攻击?这个问题的答案无人知晓。她既是在场人之中“最弱”的,也是“最强”的。
因外力作用而拱起的腰腹部在撞击下发出咔啦啦的声响,另一股新鲜的痛感在神经中枢爆炸,茅野不住地发出一阵悲鸣。
“呜——啊……!”
“唉?肋骨折了吗?女孩子真是柔弱呢。对之后剩下的人质,我可不能这么粗暴呢。”哪怕看不清脸,也能感受到他的声音充盈着笑意。
死神的说法只是揣测,真正的状况自然是茅野本人更加清楚。拥有极高动态视力的她在感知到自己成为目标的一瞬间,就本能地作出了收腹的动作,再加上超级运动服加护,她受到的攻击其实比想象中的要轻。那种类似骨折的声音,其实是防护服内置凝胶骨架瞬间变硬、为起保护作用而发出的。
身体还可以活动,但理性提醒她这时候假装因重伤昏厥会更安全稳妥。
“你们让开!”有人掏出了匕首,径直越过前原与矶贝,“让我来。”
顷刻陷入盛怒的潮田渚走向死神。
危险啊,不要过来!尽管想要大吼,但在看清渚神情的那一刻,茅野顿时冷静了下来。
虽然看起来很生气,但他的眼神十分冷静,贸然上前似乎并非是冲动行事——他是想用“那一招”。
死神幽幽地转过身,如对蝼蚁不屑一顾的恶龙面向敢于正面挑战的勇士。
比当下更危险的情况,还会有吗?她应该相信渚能逃过一劫吗?她真的应该眼睁睁地看着而什么都不做吗?
她好害怕,不敢去看接下来将发生的事情,但她又必须睁大双眼好好地目睹一切。
抓住死神看不到的死角,她偷偷地向渚做了一个ok的手势,告知他自己没有事,以此希望他不会因顾虑而分心。同时,这个小小的动作还隐含了另一层的深意。
——渚,我相信你……相信你的强大!
不是因为他曾经战胜了鹰冈,也不是因为他拥有暗杀的天赋……只是因为他是渚,所以她坚定地相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