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到现在都在意得不得了。
来看望我的有渚、杉野、神崎、奥田四人。此前仓桥、矢田、冈野等人也陆续地来探望过我,比较意外的访客还有竹林同学,因为我所在的这间医院就是他家经营的。
“身体怎么样?茅野。”渚将探病用的果篮放到床边的置物臺上,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对,雪村……同学?”
他半迟疑地加上了敬称。
“叫我茅野就好。一直以来大家都叫我茅野,我也就渐渐地喜欢上这个名字了。”叫雪村的话,大家反而容易想起逝去的姐姐吧。
“后天出院吗?整个寒假都在医院里过了啊。”杉野为我惋惜道。后天是开学的时间,我也会在那个时候正式出院。
“嗯,医生说用两周就能痊愈已经算是奇迹了。”想起医生用看怪物似的眼神看着我,顿时感到一阵不自在,“但是,大家的寒假也……”
“是啊,实在是……说不出口,让大家一起暗杀的话。”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一想到这样的状况都是因我而起,心口的部位就绞痛起来,“虽然我终于知道了关于姐姐的所有实情,解开了心里的结。但代价却是……让大家知道了杀老师的过去。”
“不是的,茅野。”渚安慰道,“这些事,我们总有一天都会知道。”
“班上的同学们,都尽力避开了这个问题。”奥田失落地低下头,“为了能继续……开心地暗杀下去。也许大家在寒假期间都在思考,今后该如何面对这间暗杀教室。”
“渚呢?”与其他人不同,神态坦然的渚好像已经想明白了。
只见他暗暗地握紧拳头,似乎下定某个决心,“我也……有事想和大家商量。等开学了就和大家说。”
“是吗……”不愧是渚,应该能得出非常不错的答案吧。
“啊,还有……我得向茅野道歉呢。”他突然紧张地低下头来,“那天晚上的事,那时我只能想到那个办法……”
一见到他靠向自己的双唇,有关那天的记忆就全然不受控制地喷涌出来。
为、为什么要突然提起来啊!笨蛋,害我又全部想起来了!
“你,生气了吗……?”
“怎么会!”用上毕生练就的演技才能勉强装作淡定,幸好我已经养成了心理与表情不同步的习惯,“你是为了救我啊,我谢谢都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呢?”
“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会不会生气和我绝交呢。”他抚上胸脯,安心地松了口气。
“渚,你太在意了!”脸颊迅速升温让我感到演技真的快要维持不下去了,于是匆匆忙忙地翻身拉起被子躺下,以掩盖即将绷不住的面部表情,“我们永远都是普通朋友。”
还说出了几乎过时的影视剧经典臺词,反而更像在掩饰了。
“差不多该走了,渚。茅野同学她还没痊愈,得静养呢。”神崎及时出面,可谓是救了我一命。
“啊,嗯!……那么,茅野后天见!”
“嗯……”躲在被子里的我只能应声附和。
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我紧绷的神经才在那一刻断掉。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蜷缩在被子里的我捂脸翻滚,用尽全力才克制住没有发出声音。
——那种……那种……那种好像连人格都被支配的……
根本没办法控制不断涌现而出的记忆,彼时的触感、画面乃至声音都深深地印刻在了身体里。
脸颊及浑身都变得滚烫难耐,明明是冬天却感受到了燥热,我露出脑袋趴在枕头上急切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要是被知道了……我就演不下去了啊!
室内的凉气拂面,我的头脑终于缓缓地冷静了下来。
我本以为自己是班上最厉害的。如果不加上触手的话还好,但是如果把触手的瞬间爆发力算上去,我的暗杀能力应该不会亚于其他人。但是……
我的心臟,却轻易地被刺穿了。
我彻底输了。在这个班上,没有比渚更厉害的杀手了。我就好像被看穿了心思一样,被那种“一击毙命”的暗杀给打败。
“这次是‘朋友的角色’……吗?必须演到底啊。”
对不起,渚,没办法遵守承诺的我又要继续演戏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啊,因为……都是因为你啊!我原本也以为自己不用再演下去了!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渚,因为早在那个吻之前……
恐怕触手一早便察觉到了吧,我对渚的感情,所以一直向我强调他的危险,因为那会从根本上动摇我的杀意。比琪老师之前也因为喜欢上乌间老师,渐渐失去了作为女杀手最初的锋芒与锐气,结果为了唤醒过去的自己而投靠伪死神……
看来我也做了同样的事情啊。
趁自己因恋爱而变得迟钝之前,就匆匆忙忙地采取了暗杀。为召唤出存储在触手内的杀意,我在那个时候……亲口承认了自己的感情。
结果在机缘巧合之下,因渚而唤起的杀意,竟然又被渚全部驱散了。
也许,只有渚能做到这一点吧。那时候的我心中除了杀欲再无它感,是另一股涌上来的情感吞没了杀的欲望。因为我喜欢渚,所以渚的吻才能见效……因此只有渚才能阻止暴走的我。
这还真是不得了的正确答案啊。
只有渚才能给出的,标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