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当时因为太过害羞,在送出巧克力后我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渚收到礼物时的表情无暇也不敢去看。从回应的声音来判断,应该是很高兴吧,确实是男孩子会有的反应啊。
了却一桩心事后,内在的部分得到解脱,我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起来。
身体好像有点沈重过头了。为什么会感到这么累呢?
虽然深知睡在沙发上容易着凉,但我仍然抵挡不住睡意袭来的诱惑……
次日到达学校的时候,来得稍早一点的渚向我打招呼。
我也回应以友好的问候。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早上好”与以往有些不同。昨天的我也有像这样跟渚打招呼吗?突然想不起来了,到底有没有呢……
大概是送出了巧克力的缘故吧,心情变得开朗了许多,与渚的相处似乎也不再有尴尬感。面对面时我不再紧张,即便怀揣着喜欢的心意也能坦率地与之交流,并不需要多少演技的掩饰——我们好似回到了我一度以为回不去的关系。
实在是非常令人舒心的感受,甚至比那段梦幻的时光还要快乐,因为已不必忍受痛苦了。
好想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
但这是不可能的吧?
在彻底分别之前,我能好好说出来吗?真正的心情。
然而,比起我个人的私事,还有一件关乎地球存亡的大事摆在大家的眼前。柳沢那个混蛋的话不得不让人在意,说什么准备了最终兵器,他到底还要伤害多少人才肯罢手?国家的最终暗杀计划又会是什么呢?就算暂时躲过了这一劫,来自国家的暗杀也还是会继续的吧,毕竟杀老师是那样的生物……
虽然内心深处希望与我共享着关于姐姐记忆的杀老师能够存活下来,但现如今失去力量的我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
每个人都享受着身在e班的最后时光,与杀老师一起玩耍的时间总是能让人把所有的烦恼抛之于脑后。虽然因为考试以及期限临近的缘故,偶尔会出现压抑的氛围,但能够将沈闷的气氛轻松打破,可是这个班级所掌握的技术之一。
然而,正因为太过于快乐,所以一不小心就会松懈。
结束了最后一轮出路相谈的晚上,正当我烦恼着怎么处理事务所寄来的信件时,窗外闪过一道不自然的白光。
世界便是从那天开始骤变。
旧校舍所在的山丘被不明的光罩所覆盖,装甲车封锁了通往山上的主要道路,向学校发射激光的建筑物一夜之间成为不可靠近的要塞,我们也无法联系上杀老师——国家对老师的最终暗杀计划开始了。
各国宣布共同声明,新闻报道公开了杀老师的存在,但都尽是一些不实的信息。“如果不杀了它地球就会被它毁灭”、“它以学生为人质潜伏在学校里”……媒体只顾把杀老师渲染成大恶人的形象。
杀老师正被困在光罩之内,卫星武器已经瞄准了整个山峦。官方发表的通告,将最后一击的日子定为三月十二日,正是地球有可能被毁灭的日期之前。收到消息的同学们不约而同地聚集在前往学校的主干道上,大家都怀有共同的想法:想见杀老师最后一面。
然而学校周围的防守实在太严密,就在我们想方设法准备强行突破之时,一伙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我们全员制服,扣押上车。彼时,在我的双眼被布条蒙上的前一刻,视线所捕捉到的绑架者中有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在这里?!
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的我,在车上反覆而仔细地回忆着最后看到的画面,那张脸与我所认识的人确实有些许不同的地方,前者戴着眼镜,脸上疤痕的位置也不太一样……但除此之外的五官乃至狡黠的眼神,都一模一样。真的会是我的错觉吗?
那伙人将被捉拿的同学们集体运送到某个设施里。到了那里后,蒙眼布才总算被取下,这回我终于能够好好地打量这一伙人的容貌了。身材高大硕壮、杀气四溢的他们绝对不会是普通人,其中作为代表说话的似乎就是这些人的头目……
这一次我敢肯定,那个领头者的长相与我所认识的人——父亲的助手有着微妙的不同,但两者还是太相像了,就连声音也一模一样。
世界上真的会有那么巧的事吗?
大家当下身处的地方,是这次作战的司令总部。根据他们的说法,我们将会在这里接受保护直至暗杀结束。后来发生的事情可想而知,大家的衣服都被收走了,取而代之换上了统一的白色服装,大家就好像囚犯一样被关在一个大房间里,连就寝的地方也是男女各一个的小房间。唯一能向外界获取信息的渠道只有一臺电视,但如今各个电视臺都铺天盖地地传播着不实的新闻报导。
乌间老师来探视的时候,告知我们那天绑走大家的人是政府雇佣的最强佣兵集团,而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更是拥有“神兵”称号的克雷格·北条,他的实力甚至比乌间老师还强。如今学校的后山已被他的队伍严密地防守着,以乌间老师的权力并没有办法救我们出去……
出入口只有一个,哪怕是送餐的时候也有守卫持枪把守,手无寸铁的我们根本没有逃出去的机会。可是,正如杀老师教授给我们的一样,希望渺茫不代表就要放弃努力。在等待时机期间,大家计算好了出逃后入侵学校的路线并制订了多个作战方案,素日里的体能训练自然也没有落下。
然而最关键的环节还是创造逃跑的突破口,否则一切都是空谈。我想为同学们做点什么,还有什么是重新变得弱小的我也能够做到的呢?哪怕只是一线生机也好……
灵光乍现。
用这个方法的话……说不定会有成效?但成功后的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呢?只能见机行事了吧。虽然不确定的因素还有很多,但若不尝试一下就否定——哪怕只有微妙的成功几率,e班不也不断地暗杀了一遍又一遍吗?轻言放弃绝不是e班的作风,更不是决定了就去做的我的作风。
“片冈同学。”我背对着摄像头拉住了副班长的袖子,“我想到了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