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牙,这话我是切实的体会到了。
尽管我一向都比较倒霉,不过像今天这个倒霉法还真不多见。赶稿赶到昏天暗地,好不容易完成工作出来透透气,还能遇见这家伙,而且还是个怨气很重的家伙,现在还被困到这该死的鬼打墻里,连仅有的救命稻草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难道说我今天会栽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打墻里?
眼下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了,那东西已经飘到了我的面前,浓烈的尸臭味铺天盖地地袭来,两只黑洞似的眼睛,定定地盯着我,这情形让我想起小时候常做的一个梦,梦里也是那么一双直勾勾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屏住呼吸,忍住恶心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那东西好像也有点忌惮的样子,居然没有直接伸手来抓我,就只是僵持着不动。
尽管见过的奇怪东西已经不少,我还是受不了被那两只黑洞直勾勾地盯着,找上门来的躲不掉,罢了,狠下心来,我咬破了中指,小声念着九字真言,“破!”
空气中的尸臭味一下子散了,睁开眼的时候,女人不见了,四周的景色也变了,太简单了,原来驱邪这么容易?
或者说,是太过容易了。
话说回来,咬破手指头还真疼。不管怎样,至少消失了就好。
我松了口气,打量起来四周,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原来我只不过刚跑过了一条街,眼下呆的地方,离我家只隔几条巷子而已。
这条街我并不常来,但是还有印象。记得再往前走不远,有条巷子可以抄近路回大街的。还是抄近路吧,经历了这件事,无论如何,我现在只想赶快回家。
往前走了几分钟,就看到巷子了,穿过这条巷子,拐个弯就可以回到来时的街了,呼,看来我的认路能力还没有退化到可悲的地步。
刚刚那个女人给我饱受惊吓的心灵又增添了一丝阴影,我决定等走到巷口那家秦记糕点铺时,一定要买点很久没吃的黄油松饼来补偿一下今晚受的惊吓。
这里没有路灯,但是月光很清亮,几乎连阴影里都能看清楚,两旁的民居都很古老,即使是白天,这条小巷子也会显得阴森森的,但是并不会让人觉得不快,我喜欢走这条路,因为这里很干凈,没有任何灵,甚至是邪气都感觉不到,相比起来,热闹光亮的大街还更加恐怖点。
不过,印象中这条巷子好像没有这么长,已经走了快十分钟了,早该看到的巷口还是没看到。
我在心里犯起了嘀咕,不会又是鬼打墻吧,饶了我吧,倒霉也要讲点原则啊。不过显然不是,路边的景物是变化着的,没有重覆,而且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巷口秦记糕点的灯笼了,看来是我记错了,毕竟身为御宅族,逛街这种事情基本跟我是无缘的,走错条路之类的,在我的人生历程中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事情了。
远远冲着秦记的灯笼,我欢呼一声,黄油松饼,我来了。
※※※
秦记糕点是家老店,生意很好。
自打我搬到这里时就有了,店主是个老实沈默的安徽男人,不大爱说话,逢人便笑,点心味道非常好,价格公道,人又和气。在这一带都很受欢迎。慢慢的生意做出了名,甚至还有人为了买他家点心专程开车跑大半个城区过来。我最爱吃他家的黄油松饼,简直是一绝。
秦记的铺面是徽派建筑,白墻黑瓦红木招牌,十分雅致,他家的标记也跟别家不同,是一盏吊在檐下的白纸灯笼,上面画着一弯红色的新月。在满街花里胡哨的彩灯映衬下,这盏纸灯笼反而显得很出挑,却一点儿别扭的地方都没有,仿佛生来就该如此一样,自然得过分。
眼下我就站在秦记门口。纸灯笼依然是纸灯笼,上面的红月也还在,只不过,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里都不是我所熟知的秦记糕点铺。白天放柜臺的地方早已空空如也。门缝里透出薄薄的灯光,屋里很安静,听不到任何声响,最重要的是,门上那块红木招牌,刻着清清楚楚的三个大字——“忘川堂”。
难道我与时代已经脱节了如此之久吗?秦记到底是什么时候搬走的啊?为什么我完全不知道啊,不会吧,那么说是改名字了?那么多年了,老板现在想不开了么?还是说,店盘给别人了?改行了?
不管怎么说,事实摆在眼前,很明显的,这里已经不是秦记糕点铺了。
按道理,我早应该走掉的,因为对于我来说,晚上在外面游荡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这么多年的惨痛经验告诉我,遇到怪事还是不要深究的好。
不幸的是我偏偏属于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那种类型。
这次也是,我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进去店里看看。就算是为了黄油松饼,去问问秦记的新地址也好,我这么安慰着自己。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