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热闹的集市后,又是一段长长的夜路。我发现跟白夜一起走夜路,还是有个好处的。他身上总是发出微微的萤光,特别是一头银发,近乎透亮,简直是超便利型的活动小夜灯,白夜,真是个适合他的名字。
前方有幢白墻黑瓦的建筑,是那种很大的老式宅院,高墻透不出光亮,只有黑漆大门上悬着一挂白纸灯笼,在夜色中发着惨白的光。这灯笼让人想起忘川堂门外的红月灯笼,只是少了那弯红月。
门是虚掩的,白夜推开门的同时,不动声色地拖住了我的手。
庭院很大,四周是围廊,院子里很多人,不,也许大部分都不能称之为人。一部分是普通人模样的,更多的是一些怪模怪样的人。三三两两,缩成一团,窃窃私语,我们的到来吸引了一些人的註意。
有几个抬头向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当然,这好奇更多的针对的是我,接触到那些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我身子一缩,往白夜身边靠了靠。
这些人聚在这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比如,某个时刻的到来。
我们的到来让这等待的局面掀起了一点波动,紧接着,四周的围廊上挂出了白纸灯笼,院子里瞬间亮了许多。
人群蠢蠢欲动,白夜拖着我,快步走上了围廊,我能感觉到,身后的人也跟着过来了。
面前是空无一人的前路,身后有着无数的脚步声。
无论你看到什么景象,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声。
白夜俯身在我耳边说了这句话,他伸手捂住我刚想答应的嘴,轻轻摇了摇头。
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声,是吗?那,也包括你吗?我咽下了这个疑问。
数不清的脚步声,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行进,在我们面前无限延伸的走廊尽头是一团黑暗,两侧的墻壁上点着昏黄的灯火,未知的道路隐藏在前方,我加快了脚步,不知为什么,有种绝对不能被超越的感觉,仿佛一旦被超越,就会陷在这浓重的黑暗里,再也到不了我想要去的地方了。
走廊很窄,渐渐地我们身边围上了一群人,清一色的模糊身影,低着头疾走。冰凉而陌生的气息擦过我裸露的手背,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我朝白夜身边贴了贴,他走得很慢,一双眼睛紧盯着前方,似乎完全忘却了身边的我,手却仍然紧牵着我,他的手与清明完全不同,暖暖的。
正当我在纠结手温的问题时,空落落的左手却冷不丁地被人抓住了!
那双手力气很大,我被握住的手臂火辣辣的疼,冰冷而黏腻的皮肤在我手上摩擦,甚至开始扯我手腕上的珠串,我差一点惊叫出声,又想起白夜的告诫,只得将叫声咽到了肚子里。拼命地扭动着手腕,想要甩开那只恶心的手,慌乱中掌心不知道击中了哪里,只听得一声轻微的惨叫,手上一松,那束缚已经离开了。
借着微光我审视着自己的左手,手臂上几条青紫色的印子,应该是刚刚被抓的。往下看,手腕上的红月手链仍然晶莹透亮,明明是在这么微弱的光线下,它却仍然晶莹剔透,不,应该说比平时更亮了,而且发着微微的红光。
待到翻开掌心,我心一沈,手心里的红月印记却不覆往日的鲜艷,显得黯淡至极,也许是光线原因吧?我这么安慰着自己。
白夜似乎刚刚察觉到不对劲,以目光询问我,我无法出声,只得含糊地摇摇头。
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因着这稍微的停顿,有人趁势超过了我们,我急了,拉着白夜往前赶去。小小的走廊里,人潮暗涌,不断有人从我们身边冲过去,也不断有人被拉回来,有人走得慢了些,一下子跌倒了,后面的人没有给他爬起来的机会,就那样一批批地从他身上踏过去。我看见他的脸,麻木的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