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心虽然体贴,话语却仍然不饶人,我瞪了他一眼,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了。
※※※
对我而言,遥的房间并不陌生,一般只要出了什么状况,我准会在这张床上醒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也算是我的噩梦终结地。
我整理着床铺,遥轻轻哼着口哨,靠在门边看我收拾他凌乱的房间,其实他的房间不乱,只不过地板和床上都粘着很多猫毛,我细心地将毛发一根根收集起来,攥在手里。遥问我,收集这个干吗?
攒起来,等你毛掉光了的时候,做顶假发送给你,我很认真地对他说。
他挑了挑眉毛,似乎准备嘲笑我,最后却只是拍了拍我的脑袋,对我说了一句话。
本少爷是不会老的。
他的笑容很灿烂,映在我眼里,就像永远不会雕谢的花一般。
妖怪的寿命应该是很漫长的吧。一百年以前,遥是这个样子,一百年之后,遥应该也还是这个样子,只是不知道,那时的遥,是不是仍然这样爱美且自恋,看到美女就眼睛一亮,乐颠乐颠地迎上去,一副十足的牛郎模样呢?
又或者,当这家伙蹲在夕阳映照下的街角,逗着路过的小猫儿时,也会偶尔想起很多年以前,与他共事过的我吧?
不管怎样,我都明白,无论是清明还是遥,在他们的生命里,我都只是一个短暂的过客。
人类实在是很脆弱的生物。
我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猫毛,它们攥成一团,与汗水融合在一起,痒痒的触感,让人再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事情。
遥凑到我面前来,仔细地研究着我瞬息万变的表情。
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皮笑肉不笑地回答他,我想把毛攒起来,织一件猫毛衣来穿,但是现在不够,怎么办呢?
呃,你的意思是,要我拔一些给你?
遥也笑了,不过这次明显没那么灿烂了。
是的,感谢你的友情讚助。
我把手放在他光滑的头发上,摩挲了两下,作势要拔。
那家伙精得要命,见势不妙,光速从我身边逃开,奔到店堂里了。我甚至听见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被他踢倒的声音,咣咣当当的,然后是清明不耐烦的声音,书扔在木质柜臺上的声音,细细碎碎行进的脚步声,衣料摩擦的簌簌声。
一切细小而繁杂的声音,在这黑暗里,都被放大得无限清晰起来。原来平淡的声音,在心底阴暗的角落里,变得温柔而折磨人起来。
我将脸埋入枕头之间,堵上了耳朵。
佛祖也好,上帝也好,谁来救救我吧。告诉我,这一切都只是梦,我从来都是一个人在生活。
这样的话,等我醒来之后,便不会感到痛苦了。
怀着这样隐秘而不可告人的愿望,我进入了暗沈的梦乡。
梦境是一贯的阴沈色调,我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抓住了,挣脱不得,清明就坐在店里看书,却任我百般呼唤,也不肯回头来看一下,援兵近在咫尺却袖手旁观,那情景,实在是令人绝望。
直到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