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是我。把上午的会议延迟一下,嗯,推到十点以后。好的,就这样。”
放下电话他深吸一口气,正色看着她。
“我从小生长在孤儿院,你是知道的吧。”
她皱了皱眉,搜索了一下原身的记忆,然后点点头。
“嗯!所以呢?”
“我不是那种出生就被人丢弃在福利院门口的孤儿。小时候我也有一个家,不过不怎么幸福。我爸爸是个酒鬼,我妈妈辛苦一个人养家。因为常年辛苦劳作,也不註意身体,一点小毛小病也不敢找正规医生治疗,就胡乱在街头的游医那里买点便宜的药吃。结果小病拖成了大病。在我五岁那年,我妈妈积劳成疾,一病不起。”
“她死了以后,我爸爸还是自管自己喝酒,最终也把自己喝死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明明有这么贤惠体贴的妻子,还有我这样聪明懂事的儿子,可他偏偏选择做一个酒鬼。”
“但他已经死了,我也无从得知他内心的想法。”童年的苦难和不堪被他娓娓道来,语气异常的平静,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许尽欢挑了挑眉,伸手一摆。
“男人的心思你别猜!”
唐仇笑了笑,忽而有点感动于她这不合时宜的幽默。
她这是在安慰他吧,真是一点也不体贴的安慰。
“因为我们家不是本地的,居委会也找不到我父母的老家,只能把我交给了福利院。说实话,福利院的日子对我来说反而比较幸福。至少我再不用担心会有人喝醉了酒打我,也再不用听到为了不吵醒别人而苦苦压抑的咳嗽。在福利院里,我至少不愁吃,不愁穿。每年都会有许多幸福的家庭愿意给福利院捐款捐物,福利院的孩子们根本不愁新衣服穿。而且还能跟普通孩子一样接受义务教育,每学期都能领到新书包和新文具。”
“这些都是以前的我不能想象的。”
许尽欢点点头。
现实就是这样,能被报道出来的苦难,能受到关註的苦难,能被纳入整个体系的苦难,其实远远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惨痛的苦难。
福利院的孩子固然是有各种不幸,但他们尚且能获得社会的关註和照顾。
而有些孩子,社会根本看不到,也听不到他们的苦难。他们在被人发现之前,就已经默默的消亡了。
譬如那些刚出生就被溺死的女婴,又譬如那些生下来就被丢弃在垃圾桶的弃婴,还有一些因为各种离奇的“意外”而悄无声息就死掉的孩子。
有时候遇到不负责任的父母,还不如当一个孤儿。
如果没有进入福利院,想必当年的小唐仇也会成为这类孩子中的一员。因为家长的不负责任,随便一个小小的“意外”,他就可能消失于人世。
幸亏,他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难得的负责了一次,把自己送上西天。从而彻底解脱了这个孩子!
“所以,我能长成现在这样,大概真的是要感谢政府,感谢党!”他突然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