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你父亲病逝,临终遗愿便是你能认祖归宗,”爷爷继续开口,音色如刀,“我也是犹豫再三,才决定让你回来,虽然是算个二小姐,但我自认,肖家并没有亏待你,你父亲的原配妻子,你的大妈,她也是个大度的女子,容纳了你,这一点你要记住。”
我转过头,看了看我的大妈,她叫温言,可她一点儿也不温柔,她此刻的脸色阴沈如水,我不禁想冷笑,却又忍住,心中大概明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并且与我有关。
“容儿,我想问问你,这三年,你在这里过得还算好吗?”爷爷问道。
好吗?我的心中也不禁问了自己一句,五岁之前,我都是随着妈妈生活,她沈默而寡言,对我冷淡而疏离,从我有记忆开始,都是她带着我,她身上有着清香的脂粉气,她会做好吃的饭菜,会捏一杯红酒坐在院子里,一坐一个下午。
这样的日子,算不算好?
五岁那年,忽然有一群人闯进了我的家,妈妈将我紧紧搂在怀里,却仍旧敌不过那些人强劲的力道,他们硬生生将我从母亲怀里抢走,我大哭着呼喊母亲,她光着脚踉踉跄跄的追出来,披头散发的追着车子跑,最后跌落在一大片扬起的灰尘里。
这样,算不算好?
进了肖家的门,我受尽排挤,尝尽冷暖,穿的是别人的剩衣,吃的是别人吃剩的饭菜,冰凉凉的塞进嘴里,为了生存而用胃来温暖它,任谁都可以欺负我,任谁都可以羞辱我,而唯一会在我挨打的夜里为我送来一晚鸡汤的人,只有那个唯唯诺诺有爱不敢言的奶奶,我早早就看透了无数的风雨凄凉,学会了察言观色。
这样,又算不算好?
我只有八岁,我并不懂,我过得到底算不算好,但我也明白,有些话,不该说。
看我许久不回答,爷爷沈沈的嘆了口气,道:“容儿,有些事,你还太小,跟你说你也不明白,爷爷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过几天,会有一个人来带走你。”
听到这里,我的心里咯噔的一声,有些难以自控。
但我在震惊了三秒之后,立刻想到了我的妈妈,是妈妈要来带我走了吗?
“是我妈妈吗?”我开口道。
“不是。”爷爷摇头,“是另一个人。”说这话的时候,爷爷的眼中迸发出厌恶及轻蔑。
我低下头咬着唇,实在不明白这群大人的用意,若是不想要我,当初何必把我从我妈妈手中夺过来,现在又说要让别人来带我走?这不是很自相矛盾吗?爷爷口口声声说这里是我的家,但我并不这样觉得。
我没日没夜的思念着我的母亲,若能离开,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奔向我的母亲,那么,爷爷口中那个要带走我的人究竟是谁?
最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当初爷爷在父亲死后,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我从我母亲身边接到肖家,完全不曾问过我和我母亲的意见,那样强硬的姿态和利落的做法,完全让我和妈妈没有反抗之力,可如今,他却轻易的说,要有人来带我走?那个人是谁?我充满了好奇。
我想着是不是因为他有权有势,爷爷得罪不起他,可是刚才爷爷眼中迸发出的不屑与轻蔑却不是假的,那么,他究竟为什么要带我走?
“爷爷,他是谁?为什么要带我走?”我沈思了片刻,抬起头问道。
爷爷并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旁边的温言,温言立刻会意,道:“这个人姓苏,他的爷爷和你的爷爷是至交好友,我们家和他们家一直有生意往来,把你交托给他,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
我看着温言的脸,却无法从她脸上读出什么,但对于她的话,我十分只信三分,虽然表面上不敢表露出来,依爷爷强势的做法,我在想他究竟为什么要把我交给那个人,要么就是爷爷无比的厌恶我,所以把我送人,但这完全说不通,所以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或许爷爷真的是没有办法,才会把我交给那个人。
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只能扯出一个笑脸,“我知道了。”
“好吧,那你下去吧。”爷爷轻声嘆了口气,语气沈重的说道。
我看了一眼温言,她轻微的点头,于是我转身离开了,但心中早已埋下了一颗疑惑的种子。
------题外话------
如果有喜欢的朋友请给我留言哟,你们的留言是我写文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