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宋华健一声尖叫,双脚跺地,伸一个手指头连指床头那面白墻。
我顺他手指望去,只见白墻上渗出巴掌大一片殷红的血迹。这滩血迹张牙舞爪甚是狰狞,只见它越渗面积越大,转眼间已有脸盆大小。
“何方妖孽!”范胖子一声大喝,持宝剑在手。突然灯光熄灭,屋子里一边漆黑。
“谁关的灯!!?”宋华健歇斯底里的尖叫道:“快开灯!快开灯!”这叫声的恐怖程度和刚才婴儿的啼哭声不相上下。
王大哥应了一声,摸摸索索的摸到开关,电灯“啪啪”闪了两下终于亮了。再看床头那面白墻却是完好如初,还哪有血迹?宋华健揉揉眼睛,走上前去伸手摸了墻壁一把。手刚碰到墻面,“唰”的一下整面墻渗出血来,满墻殷红的鲜血滴滴哒哒直往下淌,灯光猛的一亮再次熄灭,宋华健一声尖叫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王大哥“哎呦”了一声,原地翻了两个跟头,压倒了桌子,“噗通”趴在地上,桌子上的茶杯茶碗“稀里哗啦”散了一地。王大嫂就像被什么撞了一下,连退几步“咣当”一声撞在墻上。屋中婴儿啼哭声大作,宋华健也“哇哇”哭出声来,手脚并用往屋外就爬。还不等他爬到门口,屋门“咣当”一声自己关上了。
我赶忙挡眼念咒,朝屋中四下观望。范胖子挥宝剑连劈几下,骂道:“妈的!什么东西?”整个屋子看了个遍也不见有什么鬼魂,猛然间范胖子“哎呀”一声不知道被什么打了个跟头,宝剑脱手直飞了出去,擦过宋华健的头顶,“噔”的一声钉在大衣柜上,宝剑颤颤巍巍“嗡嗡”作响。整间房子的墻壁瞬间流下殷红的血,宋华健哭得手刨脚蹬。
“钟真子景,降冤列圣。急急四灵,三昧降真。四位神将,速捉冤魂。急急如律令。”我口中念咒,拿出一道灵符点燃。随咒声悠悠,恍惚间见墻上血迹渐渐退却,一缕巴掌大的红光飘飘荡荡悬浮于眼前。我仔细看这红光之中仿佛有个血红的人型,就像是个小童的玩偶。这是什么东西?我心说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刚才就是他把这屋子闹得天翻地覆?
范胖子从衣柜上拔出宝剑,顺宝剑挑起一道灵符,怒道:“我们招王家子女现身,你却是个什么东西?胆敢前来搅闹!?”
此刻王大嫂已经哭成了泪人,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哭道:“孩子啊!这也是我的孩子啊!都怪妈啊……妈也是不得已啊……”
啊?这是咋回事?王大嫂有俩孩子?我望了望王大哥,王大哥浑身颤抖,也流下泪来。王大嫂边哭边絮絮叨叨的朝那红光说话,我听来听去听了个大概。
原来这王大哥也是三辈单传,千顷地一根苗,王大哥他爸一心一意就想抱个孙子。王大哥自己其实倒也无所谓,有了女儿就挺知足。有计划生育的政策,只能生一个,也只能这么着了。哪成想前几年老爷子想孙子做了毛病,一股火还来病了,住进了医院。王大哥和王大嫂合计合计,与其让老爷子着急上火,那还不如就真的再生一个。大不了交几万块钱的罚款,家里紧一紧也不是交不起。
就这样王大嫂顺利的怀孕了,老爷子一高兴也出了院,一家几口人喜滋滋的等着孙子降生。没想到王大嫂怀二胎这事被街道闻到了风声,街道和计生委联动,出动干部围追堵截王大嫂。王大哥无奈就把媳妇送去了农村,哪知这计生干部实在是神通广大,竟然从农村把王大嫂抓了回来。王大嫂被抓时已经怀孕四、五个月,孩子都成型了,可人家哪管王大嫂百般哀求?把王大嫂绑去医院强行做了引产。这红光中的小人就是引产中王大哥冤死的儿子,一股怨气不散流连于人间。今天我们本是要招王大哥的女儿王千惠,结果女儿没来,却招来了儿子。这小孩子还没降生就夭亡横死,没享受到父母之爱和人间之乐,冲天的怨气就闹了我们个人仰马翻。
王大嫂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劈里啪啦”的往下掉,哭道:“都怪你妈笨!你妈没藏好啊……被他们抓住了……妈对不起你啊……妈对不起你啊……”
王大哥也哭道:“儿子不让生!闺女也死了!老天爷啊!你就不能给我们两口子留下一个孩子吗?”屋内婴儿啼哭之声再起,一家三口哭得悲悲切切甚是凄凉。我和范胖子也不免连打几个唉声,宋华健却蜷缩在墻角抖成一团。
我对那红光说道:“孩子,你死得冤屈我们知道。但方才你母亲已经跟你讲明白了,这叫身不由己,怪不得你父母。冤有头债有主,你这就去找你的仇家报仇去吧!”
我话音刚落,屋内红光一闪,电灯也亮了起来,一切恢覆如常,放眼看去王大哥的儿子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