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就是了,”杨长清笑道,“要多少给多少。但是别超过了例,毕竟咱府也还要继续过,也不能让我娘子眼红不是,偷偷地给。”
童管家去了,杨长清一摸脑门,觉得有必要去娘那里,提起脚,杨长清多希望能够继续看书,正要出门桃红跑过来,她福了福身子。“听见二爷回来了,夫人欢喜得很,让我来找清二爷过去吃饭,夫人摆了宴席,给二爷接风洗尘。”
很想去,但是不能够,杨长清无奈地摇摇头,自从娘上次闭关以后,迄今为止自己都还没去见她,实在太过不孝了。只推脱了,桃红红着脸去了,杨长清独身一人前往消香院,这时候杨长清发现自己是独身一人了,是不是应该叫个小厮跟着……
然而没有机会了,想到此节,已经走到了门口,杨长清只得硬着头皮走进去。娘浑身臟兮兮的坐在床榻上抹眼泪,这样的场景杨长清见过无数次,哥哥死时她也这样垂泪,杨长清以为她是真心难过,到了后来,每死一个丫鬟她都这样,杨长清才幡然醒悟,那不过是水罢了。
正所谓久病床前无孝子,以前杨长清也经常劝娘别哭了,到了后头,杨长清基本只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清儿,这个丫鬟死了。”
“她自己做出没下梢的事情来,怨不得旁人。”杨长清违心地敷衍着。
“她会去仙界了,是个乖巧的人,”老太太喘了一会儿气,“相反有些人,死了要去地狱的。”
你吗?杨长清情不自禁地想,一想完杨长清觉得自己才应该去地狱的,怎么可能这样糊涂,那是自己的娘啊。“娘说的是谁?”
“还能是谁?我的好儿子啊,我还当他死了,今日又过来了。”
“要事缠身,我才拖到现在来看娘。我马不停蹄回来,一到家第一个看的就是娘了。”
“你是在说我是臭表子?”
杨长清突然感到一丝凄凉,自己想看的第一个是雪梅,果然做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娘的眼睛,在她面前,自己永远都像是一个孩子,如果哥哥没死,说不准死的就是自己了。
陪着老太太说了一阵子话,杨长清大气都不敢喘,等听到娘说她要继续闭关为玉箱儿祈福之时,杨长清才觉得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或许神明发慈悲,要为杨府带来短暂的几日安宁。
从院子出来,杨长清的肚子才敢叫,很明显自己已经饿了,口中还有酒和晕船的味道,话说回来,晕船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想去谢贤那里吃晚饭,途中又经过红梅院,杨长清索性想,不如在这儿传晚膳。
“姨太太还没回来呢。”一个粗使丫头说。
天色已经有些黑了,杨长清有些担忧,她不会有事情吧?杨长清叫粗使丫头去把书童春泛叫来,自己走进雪梅卧房,点燃蜡烛,躺倒床上,翻出一本志怪书籍看。
门外响起了两声敲门声。“是梅儿吗?”
“春泛。”
“进来。”
春泛好一会儿才推门进来。“奴才见过清二爷。”
“坐。”
春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对于杨长清来说,春泛是一个会说话的人,从神仙鬼怪到读书考官,从管理府邸到种菜种田,他都能插上嘴,还颇有一番道理。杨长清在船上赏景,也有无聊的时候,一恨没有雪梅在身旁,二恨没有一个说话的人,而贾兄每天都浸泡在儿时玩伴的逝世中。
和他倒了话匣子,说了一大推,不知怎么地,说到了女人的事情上,春泛看起来颇有一番研究:“女人的心思,说深也不深,说浅也不浅,只要你细心,都能挖掘出来。你若看不透一位女人的心思,那边是不够聪明了。”
这让杨长清第一个想起了雪梅,雪梅经常对自己笑,可是那种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说不温柔却柔情万种,说温柔却感觉……感觉到诡异。
“你说说……”
春泛开始长篇大论,杨长清嫌听不大清,索性让春泛脱了鞋子,上床爷两个好好说一阵子话,春泛听令,躺在床上继续发表自己的长篇大论。
他说的很些都在理,对杨长清一面听,一面点头,心里还寻思着等会儿就在在雪梅身子试验一番,看看是真是假。
外头靴声橐橐,好像有丫鬟在说什么,一个粗使丫头走进来,禀告清二爷:“回二爷,姨太太烧香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