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长清在座位上不安地扭动了几下,他脸上的肉细微地抽动着,双手合放在膝盖上。“玉瓶儿,你是她的贴身丫鬟,有没有撞见她和……有没有撞见过那种事情,或者什么……”
“回禀清二爷,”玉瓶儿泪眼盈盈道,“奴婢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虽然奴婢是姨太太的贴身丫鬟,但是奴婢住在厨房里,早上过去服侍,晚上回去,从来没有撞见过什么事情。”
说的很圆滑,很模棱两可,雪梅暗自摇头,她到底是在帮谁,完全看不出。
杨长清摸了摸额前的刘海。“雪梅,你到底有没有?”
“没有,”白笔率先作答,“我和姨太太是清白的,我只是、只是想要在雪梅的院子门口当一个守卫而已。”
谢贤挪动了一下,她脸上带着必胜的信心,桃红给她一盏茶,她喝了几口漱口,吐在一旁的杯子里。“黄婆子,你继续说。”
“老奴也曾打听过,”黄婆子说得唾沫横飞,有一些还溅到雪梅脸上,“这个白笔其实是和姨太太青梅竹马的人。从小伴着姨太太长大,如果没有二爷将姨太太娶来,只怕他们两个会成一对。”
“他们已经成了一对了。”桃红作为大丫鬟,发表了第一句看法。
夏惠不甘心。“绝对没有。”
谢贤冷笑道:“证据已经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妹妹,做姐姐的很帮你,可是你犯下这样的事情,让杨府蒙羞,让二爷蒙羞,所以不得不……”
“雪梅,你到底有没有?”杨长清打断了谢贤的话。
他在试探我吗?眼里充满了怀疑,雪梅坚定地道:“没有,从来没有。”雪梅没有办法,只得如此低声下气,忍受着他们的愚蠢的审判,她还要等到谢贤肚子里的孽障下地的一天,还要找出罪魁祸首,还有至杨长清、老太太、谢贤于死地,雪梅知道自己不可以轻易就死了。
杨长清脸上并没有舒缓,他纵声道:“传下一位证人。”他的声音在大厅里飘荡,无数怨恨雪梅的下人举着手高呼。
谢贤有些惊讶。“还有证人?”
哟,还有出乎你意料的事情啊,难道不完全是你一手安排的?雪梅给了谢贤一个挑衅的眼色。
来的这个证人是一个丫鬟,她被打得鼻青脸肿,头发凌乱地悬在一边。她走的很慢,慢到夏惠在一旁都瑟瑟发抖,雪梅知道,这是一个被折磨了,被踢打了才愿意陷害自己的人。
她还有点良心,雪梅酸溜溜地想,而自己半点良心都没有了。
她跪在地上,和前面两个证人一样,但是她更像一只训练有素的鸟儿。“清二爷,夫人,我是姨太太院子里的粗使丫头,经常在院子干活,也常去太太房里……”
“所以,”谢贤接过桃红送过来的手绢,擦拭着嘴角的茶水,“你撞见了她和白笔的事情?”
“不,”那个丫鬟将脑袋低着,“那枚簪子是我放进去的。”
“那天姨太太带着瓶儿姐姐、夏惠姐姐去山上烧香祈祷,房里便没人看守,我从白守卫那里偷了这枚簪子,我知道这枚簪子是他的传家之宝,有心陷害姨太太和白笔两个,所以就偷偷放进她的首饰匣子。至于原因是……是因为我想做姨太太。”
哄堂大笑,除了谢贤和桃红。
谢贤将手绢往桃红身上一甩。“丫头,说谎话是要割舌头的,你还想活不想活。你一个小丫鬟,怎么从白笔手里偷到了这根簪子?这簪子可不是石头也不是馒头,而是他家的传家之宝哟。”
“我是在他的枕边偷的,”丫鬟摸着脸,一条条伤疤触目惊心,“男人对怀里的女人总是疏于防范。”
一阵笑声从下人丫鬟们中间传来,白笔挣扎着道:“你放屁,我……”
“听见了罢,”雪梅提起十二分声音道,她不得不打断白笔,她很怕这个执着的糊涂虫会说出“我忠于雪梅”的话,我现在不需要他的忠诚,“大家都听见了罢,这是一场闹剧,是该收尾了。”
“红梅院的主子说该收尾了,诸位,”杨长清站起来,笑靥如花,他展开双臂,“诸位,白笔和梅儿青梅竹马,那是以前的事情。至于棉被,梅儿让两个守卫都有份,至于全部到了白笔那儿,这是他的一厢情愿。簪子,更是个阴谋。所以我宣布雪梅无罪。”
除了谢贤的神情在表示抗议,其他人都鸦雀无声,唯杨长清是瞻。雪梅心想,再好的戏子也无法掩藏了罢,掩藏自己失望的神色。接下来就是宣布有罪的人,雪梅十分开心地想,像个小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节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