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拿去烧了吧。”雪梅关上窗子,阻止寒风灌进来,将自己的披风吹得飘扬如旗。
玉瓶儿将布娃娃放到灯火上方,一缕黑色的焦烟升起,随之熊熊烈火烧满整个布娃娃,玉瓶儿才推门出去。雪梅摇头,她的防御心太重了。
第二日雪梅只带了夏惠去牢房看一看谢贤,到了门口之时,狱卒恭敬地打开房门,只看到谢贤躺在床上睡觉,她骨瘦如柴,肤白如雪——一种病态的苍白,头发凌乱,衣裳不整。
桃红跪在旁边,细心地看着谢贤,等她发觉雪梅和夏惠走进来的时候,雪梅没有见过比那更加害怕的脸,就像是一个怀里抱着婴儿的母亲,正敌对着蛇行而来的豺狼虎豹。
“她还没醒来了吗”雪梅问她,这才发现桃红一直紧紧攥住她的衣角,害怕、无助、胆怯、懦弱都在她的行为举止里。
“还没有睡醒,”桃红回答,“自从夫人病了后,一日比一日爱睡。”
谢贤紧闭的双眼旁有泪痕。雪梅嘆息一口,不无怜悯地道:“好丫头,好好照顾你的夫人,她的好日子就要到了。对了,记得和她说,我来过。”雪梅一笑,牵着夏惠走了。
路上夏惠小心翼翼地问:“夫人是不是,是不是要去了?看她身体,真不敢想象能够负担两个人的营养。”
“以后能够负担,她不能死也不会死。”
走出牢房,穿过几条窄细但是平坦的小路,秋雁从头顶掠过,叶子飞舞盘旋,雪梅下意识止住脚步,这儿已经是花园了。
“姐姐。”童嫣儿不知道从哪儿绕出来,跟在她后头的还有一个丫鬟,雪梅自然不认得。
“嫣儿妹妹。”雪梅没有忘记上次的不愉快,但还是满脸堆笑,并且牵着童嫣儿一起在花园散步。
“听说夫人怀孕了。”童嫣儿望着水池塘。
“有失必有得。”雪梅舔了一下嘴唇。太渴了,不想说话。
“可是她的得比失去大哦,”童嫣儿不无挑衅地说,“几个月从她肚子要是出来一个男孩,你说夫人的位置还会落在我们两个之一的身上吗?”
能说出这话,雪梅由衷佩服童嫣儿的胆量。“不会。”
“所以,”童嫣儿的视线落在雪梅的腹部,“姐姐没打算生一个。”
“不喜欢生。”事实上,雪梅也是如此,并且讨厌生下杨长清的子女。每次和他云雨之后,雪梅都会在喝一盏避孕茶,如果没有,第二天也是要喝了,不管如何,雪梅都不想生。
“我喜欢,”童嫣儿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我还喜欢更多的事情。有一日我会站上高峰,睥睨任何一个人。”
“你是在跟我宣战吗?妹妹。”雪梅望着气血上涌的童嫣儿,云淡风轻。
“宣战,”童嫣儿确保自己没有听错,“你说宣战?原谅我,我没有听错罢!宣战是对敌人的词,我和姐姐,用的上这个词?”停了停,她讥讽笑道:“从来没有听说过狮子会和蚊子宣战。”
“我也没有,”雪梅捏着鼻子,“但愿你能遂意。”
“我当然会遂意。”
“那你早上的时候,应该多用青盐漱漱口,”雪梅松开鼻子,装模作样地吸了吸,“你口里一股腥臭味,我的好妹妹,那些东西不会从你的口腔流到子宫的。要从下面流。”
童嫣儿一张脸憋成青色。“你知道很多吗?看来你经常经历啊。”
雪梅扇了童嫣儿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