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香知道这是青楼,不是好玩的去处,听杨府的老人说,姨太太曾经处罚过几个丫鬟来这儿当姑娘,想必不是什么好地。便在这时,只瞧门旁一个小巷道溜出来一个中年妇女,颜色衰老,大步流星迈到前面揪着一个男子的耳朵。
“好东西,这次可被我逮住了,你还敢学死鸭子嘴硬!”
男子连忙求饶。“哎呦呦,疼死了,你放手,我只是来这儿喝干酒的。”
接下来便是两个人你吵我闹,旁边的行人有诧异的,有害怕的,有打探别人神情的,也有和寒香一样看热闹的。寒香伫立在门旁,不由想,自己真是个井底之蛙,笼中之鸟,平常活在厨房,哪里看到过这样的场面,虽不大好,到底有趣,比起无聊寂寞的生活,外面一切都是这么美好。
不知不觉到了晌午,寒香起初是诧异过得如此之快,然后便是腹中饥肠辘辘,是该找一家饭店客栈将些食物果腹。站到一家客栈面前,空气中漂浮着蒜头香葱、酒肉的香味,寒香有点不敢进去,自己不知道怎么点菜,不知道有什么规矩,说不定会丢丑。但是错过这次,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吃了,犹豫了一阵子,寒香还是决定去路边摊贩买一些炊饼和馒头充饥。
旁边有卖烧饼和炸土豆的,寒香一面吃开花馒头,一面问:“你们卖到多久?”
商贩们说:“晚上也会卖的。”
寒香这就放心了,要记得买一点炸土豆回去应付,要买一些烧饼给秦鸭子和狱卒吃。当初自己频繁地去找白笔,次次都没见到,倒是和狱卒们混熟了,有次狱卒还给自己一个橘子吃,简直太善意了,寒香要礼尚往来才是。
可是至于玉瓶儿,寒香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又不喜欢说话闲聊,又不喜欢吃零嘴儿,简直摸不清楚她到底要什么,姨太太也是,好歹二姨太太还经常要奢侈的美食吃。
吃完馒头和炊饼,寒香又溜进一家酒肆,这酒肆看起来并不怎么豪华,寒香才有底气进去。不少汉子在喝酒,暗红色的酒水顺着胡须溜进衣襟里,汉子们只手一抹,继续和为数不多的女子划拳。
说书先生在戏臺子上说得唾沫横飞,寒香在人群中挤了挤,撞到人连忙道歉,生怕他们动手打人,但是没有人在意这些,有些汉子甚至还善意地自动让开,寒香终于在臺子右边找到了一个好位置,坐下来好好听说书先生讲故事。
汉子们并未认真听故事,但是说书先生说完,汉子们甩出铜钱,落雨一样抛进他面前的碗里,说书先生一面喝茶,一面收拾落在碗外面的铜钱,寒香连忙上去递了一些碎银子,几个带着青色汗巾的汉子上前不由分说上来灌了说书先生几口。
说书先生喝了几口呛到了,几个姑娘笑嘻嘻上来轻轻拍着他的背,有个少年端着一碗酒示意寒香喝了,寒香咽下一口口水,接过来一口干了,其他汉子见了连连拍手,都端上自己的递给寒香,寒香只得笑着接过几碗吃了,吃得脸颊红通通的。
大伙儿在这破酒肆里喝得醉醺醺的,人人都当起了说书先生,讲述故事,轮到寒香的时候,寒香不知道将什么,便讲了一个怪物折磨小女孩的故事,老天作证,寒香是瞎编的,不过众人听了都倍感怜惜,当寒香说怪物已经被杀了之后,大伙儿都开心地笑了。
从酒肆出来,天色已经黑下来了,这愉快的一天要结束了,好短暂啊,寒香觉得。行到摊贩面前,寒香想要买炸土豆和烧饼回去,却被告知已经卖完了。
“卖完了?”寒香瞠目结舌。“一个都没有剩下?”
“是啊。”炸土豆和烧饼的老板纷纷说道。
我的天,寒香一下子感到气馁,怎么可以这样。正要离去,突然一个老人走出来,拦住了寒香。“姑娘,我这里有一份炸土豆和几个烧饼,送给你吧。”
“为什么?”寒香有些惊讶。
“看你面色着急。我反正是买来吃的,送你我再去买其他的零嘴儿吃。”
寒香接过烧饼和土豆,给了老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偷偷塞给了他更多的铜钱。世上好人真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