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从梦中醒来,谢贤都没有以前那样难受了。什么都有桃红打理管看,无烦恼事来蒿恼自己,天天就吃了睡,睡了吃。
桃红奉上一盏只是烧开了的水,谢贤正觉口渴,端起来喝了几口,桃红一面收拾茶杯,一面小心试探:“今天,今天是审判夫人的日子。”
“审判?”
“是啊。”
“我今天起来,胎有点不适,还是不去了。”谢贤不要去那儿,如果有个好歹,对于孩子,谢贤不敢想象那个后果。现在她只想平安地在鸾栖院诞下孩儿,哪里都不想去。
“可是外头的人都等着夫人你呢。”桃红看起来有点担忧缺席的后果。
“她们都等着看我笑话,我才不会去白白送死,绝对不会。”谢贤紧紧攥住双手,不安分抽搐着。坦诚说,谢贤自怀孕之后,一日比一日多心,这样下去,她感觉有一日自己会疯。
“姨太太已经答应我们了,夫人,我们需要赌一把,否则就算我们呆在院子里,也无济于事。”桃红搀扶起谢贤,取来一双红色鸳鸯鞋套到谢贤脚上,然后将挂在流苏银钩上的紫红色外衣罩到谢贤身上。
怀孕已有四个来月,腹部已经略微隆起,谢贤多喜穿宽松的外衣,但是在监狱活了那么一段时间,身子已经瘦骨嶙峋,就算腹有孩儿,以前的衣裳穿起来还算宽松。
盈盈走出房门,谢贤就有些气喘吁吁了,小时候娘常说在床上呆久了,不接地气人就软绵绵无力,谢贤现在是感受得异常彻底。好在院门外有小轿子,桃红托着谢贤走出轿子,坐稳后轿子晃悠悠行了,越行越稳。轿子内的空气有些发闷,谢贤轻轻揭开窗帘,外面的花有些雕枯了,叶子也落了一地,飒飒的寒风时不时刮来,谢贤放下帘子,阖上眼睛。
寒冬将至。
轿子停了下来,谢贤走出轿子,桃红扶着谢贤往佛堂走去,进了门之后,满堂都是下人和丫鬟,臭气熏天。高高坐在椅子上的杨长清神色阴晴不定,他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雪梅坐在次之的椅子上,玉瓶儿给雪梅递上一盏茶,不过雪梅并没有喝。
“怎么没有童嫣儿,那个新姨太太。”谢贤小声和桃红说,一面走去为自己准备的椅子,坐在那上面只能仰视杨长清和雪梅他们,没办法,谢贤只能忍受。
“童姨太太最近不舒服。”桃红扶着谢贤坐下来,椅子下垫着鹅毛软枕,谢贤坐在上面的确有说不出的舒适,椅子前有张小几,上面有一些糕点、茶水,谢贤甚至看到旁边还有大夫丫鬟立在一旁,不得不说,杨长清对于孩子还是挺上心的。
杨长清咳嗽了两声,旨在吸引全厅的註意力,方才还嘈杂乱哄哄的声音登时变成小声嘀咕。杨长清道:“爱妻谢氏,数月之前因被控毒害……”他停了一停,继续道:“而入狱,近日爱妾夏氏曾言谢氏无辜,乃有小人背后挑拨栽赃,是以今日重开审判。贤儿,你有何词?”
“二爷,实属无辜。”谢贤恭敬回答,如果今日能够洗刷冤屈,那再好也没有了。
“传人。”雪梅一击掌,狱卒压着杏果走上来。杏果的眼睛深深陷入骨头之中,和死鱼眼睛一样,没有半点活气。她麻木地跪下来,没有一点情绪。“奴婢杏果。”
“有什么说辞”杨长清居高临下地发问。
杏果瞅了雪梅一眼,谢贤也看去雪梅,雪梅朝着谢贤霎了霎眼,然后笑嘻嘻接过玉瓶儿手中的茶。
“奴婢杏果,以前是冤枉了夫人。那些□□都是奴婢私自买的,因为夫人总是无视我,鞭打我,看不起我,我对她怀恨在心,所以想报覆她。刚刚好有一个丫鬟和我说,她想害死一个人,然后栽赃到夫人身上,就能一石二鸟,所以……”这番话她和背书一样流利,没有一丝感情。“但是在牢房里呆了这么久,我静下来想,我平生从来没有做过违背良心的事情,怎么能空口诬陷他人呢?所以我决定还是说出真话。”
“等下,”杨长清的重点在别处,“有一个丫鬟想害死一个人,嫁祸给夫人?那个丫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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