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贤掀开帘子,看到了两个丫鬟。
瞬间谢贤就泪流满面,是她们,谢贤感觉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咯着自己,好想好想她们。
柳绿穿着一身柳绿色的丝绸衣裳,上面绣着青色的竹叶,袖口用红色的丝线滚边。桃红穿着一身桃红色的绸缎衣裳,淡淡的几朵红色桃花点映在上面,袖口用的是红色丝线滚边。
柳绿巧笑倩兮,正和桃红打趣说话,桃红被她逗得只咯咯笑。
一个眉眼见,桃红看到谢贤从帘子里探出来,连忙笑道:“夫人,怎么了吗?”
谢贤怔怔的,不是她这一问,谢贤还不能回神过来。“我们这是去哪儿?”谢贤瞅了瞅庭院,漆黑的月色有如一把寒刀,搁在后花园的头上。
“清二爷准备新纳一位姨太太,听说名字叫雪梅。就是这县城一个乡下的妇女,夫人你不知道了?你还让我打听她呢。”柳绿头头是道说来。
天啊,谢贤有如雷击电轰一般,这是以前发生过的场景啊!谢贤惊讶地顺着说下去:“你打听到了什么?”
柳绿微笑道:“这雪梅本是雪地的弃婴,她的养父在寒风中发现了她,收作养女,并且跟着养父姓夏。听说她从小到大懦弱内敛,夫人可放心。”
“可放心。”桃红重覆了一句。
“可放心。”谢贤冷笑,可放心,可放心,前世却没放心片刻。因为雪梅,自己损失了柳绿和桃红,死去了自己的孩子,被杨长清如此辜负,如今一切从头开始,自己还要放心当一个砧板上的鱼肉么?
谢贤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宰割自己,正神思摇曳,突然大门一打开,一顶轿子抬了进来,谢贤知道,那颗天煞孤星伴着这漆黑的月色驶进来了。
媒婆欢喜地和面前的丫鬟说天道地,轿夫稳重地抬着轿子奔去新房,谢贤暂时退避,等到婚轿行驶之后,谢贤方才吩咐轿辇继续前行。
回到房内,桃红在烛火旁修剪灯芯,柳绿在折迭衣裳,谢贤坐在床上,思量着如何应付雪梅。
“柳绿,”谢贤说,“我还是准备把你指派到雪梅那儿,去当她的丫鬟。”
柳绿不用想就知道谢贤话里的意思。“愿意为夫人效劳。”说着朝谢贤笑了一笑。
“切不可掉以轻心,我和你如实说,雪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甚至是一个居心叵测的人。如果你对雪梅掉以轻心,那我们付出的将是血的代价。我完全不能忍。我不想看到我们的人流血流泪。明早你过去服侍的时候,只把她想成杀人恶魔。她的任何一个举动、一个神色你都不能放过。”
柳绿鞠躬笑道:“是,夫人,谨遵夫人教诲。”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调皮,桃红将剪刀搁在窗子旁。“我会好好服侍夫人的。”
简直像是一场梦,就算是梦,谢贤也不愿意醒来。她这一次,要好好善用自己夫人的地位,善用修炼过一世的头脑,用最聪明的方法、最有效的方法,送雪梅进入地狱。
至于杨长清,谢贤有些六神无主了。
突然雪梅房里传来呵斥声,杨长清正在大骂雪梅:“你这臭表子,有什么好害羞好退却的,看我不打断你的鼻子……”
接下来是茶杯摔地上的声音,掀桌布的声音,撕烂衣服的声音,肉体撞击的声音,大声尖叫的声音……
没有什么值得困惑了,他也去死吧。
雪梅,杨长清,老太太——如果老太太还活着,她们三个统统去死罢。
谢贤抄起桌上一杯酒喝了,整个透心凉。褪去衣裳,脱下鞋子,谢贤躺在床上,阖上眼睛,期待明天的到来。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