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凝心头兴奋,激动的抓住大娘的胳膊,急切的求证道:“大娘,你们这是在祭神么?”
“砰”的一声闷响,蓝凝觉得抓住大娘的手猛的一沈,连带着整个身子都朝前倾去。她及时撒了手稳住身子,转眸看去,却是惊得面上一白惊声尖叫起来。
那大娘侧身倒地,双腿后曲保持着跪姿,双眸紧闭,嘴唇合起,面色惨白毫无生机。
方才还活生生的人,怎么就突然变成这幅模样?这真的是祭神仪式吗?
蓝凝一连后退了好几步,一脚踏上了来时的石桥。她很想掉头跑的远远的,可是自己难得下得山门,又机缘巧合遇到这古怪的祭神仪式,不弄清楚好像对不起自己特地溜出凌霄城的壮举?虽然她的修为差的一塌糊涂,但她会幻影诀,又有师兄给她的红尘伞傍身,只要远远的看着,随时保护好自己,应该没事的吧?
平覆好砰砰乱跳的心,她忍着恐惧朝着跪拜的民众看去,这次倒是让她看出了端倪。
只见那些民众头顶都如死去的大娘一般冒出一缕青气,青气朝着神像汇聚的同时,那神像头顶缓缓逸出淡淡的血色气息,而被那血色气息笼罩的人,身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转眼间便成了一具干尸。
蓝凝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什么神明,这分明是邪魔在蛊惑人心戕害无辜!
那血色气息给蓝凝一种危险的感觉,她不敢贸然行动,站在石桥边气愤的冲着神像紧紧皱眉,心里快速思索着眼下该怎么办!
按说遇上这样的怪事,她应该立刻上报师门的,可她此次下山是瞒着师傅师兄偷偷溜出来的,若是就这么联系师兄报告了这件事,师兄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把她押回去,她预想的逛街游湖观灯赏景就通通成了泡影!
蓝凝认真的设想了下师兄找到她会说的话会做的事,深刻觉得这事最好还是等她回了凌霄城再说吧,她先在这里查探一番,说不得会歪打正着的撞着什么惊天秘密也不一定。
念及此,蓝凝小心的站在石桥边死死的盯着神像,手里捏着师兄教给她的幻影诀,那是她这么多年在凌霄城唯一学会的法诀,必要之时可以将所在方位报告给师兄,算是她在师兄经年威逼之下学会的一个保命法诀。她强压着心底的惧意,一边掐诀一边盯着神像扬声喝道:“何方邪魔,胆敢在凌霄城辖下作孽?”
“哦呵呵,小妹妹,没想到你还有闲心去管别人的闲事啊!”妩媚的笑声响得突兀,自石桥的另一端传来。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诱惑,令听者心头酥酥麻麻一阵心猿意马。
蓝凝闻声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犹如听到地狱魔音一般,心里倏然一寒,她甚至连头都没回,蒙头蒙脑便朝着镇子里跑去。
该死!光顾着想这祭神的怪事了,差点把身后这穷追不舍的人给忘了!
“死女人,你怎么这般阴魂不散,不就是不小心撞了你一下,都追我一天了,犯得着吗?”蓝凝边逃命边嘀咕着,想想就觉得一阵郁闷。
今晨蓝凝在青云城闲逛的时候不小心撞了这人一下,结果这人竟然说要她卖身为奴来赔偿,这是开玩笑的吧?
不过轻轻碰了一下,便要卖身为奴?看她长得美若天仙娇媚无限,没想到竟这么锱铢必较,真是人不可貌相!
“小妹妹,你若再跑,姐姐可真生气了哦!”那闲庭信步的红衣女子缓缓走过石桥,睨了眼树下的神像,妩媚一笑,手中白丝帕朝着神像挥了挥,像是冲着那神像打招呼,随后施施然的朝着蓝凝逃走的方向走去。
“不跑站在原地等你抓吗?你当我傻啊!”蓝凝回了句,目光一扫猛然瞥见河岸对面屋顶上挺背静坐的男人。那人一身黑衣,面朝祭神古树而坐,她只看见那人半个背影,观其方向,显然是在观看那古怪的祭神仪式的。
一路跑来小镇里空无一人,显然全部参加了祭神仪式,为何单单只这一人在高处观望呢?难道他就是祭神仪式背后装神弄鬼的黑手?
此人古怪的行径引起蓝凝的怀疑,她纵身跳上屋顶,顾不得红衣女子的追缉朝着这人所在跃去。
若被红衣女子抓去,大不了表明身份让师兄派人来接她,虽然会受师兄一通斥责,但好歹性命无忧。可这人若真是这古怪仪式的幕后黑手,那可真不能让他跑了。
蓝凝跃到近前,有些急切的朝那人面上看去,一瞬间竟有种震撼的感觉。
那是位盘膝而坐的年轻男子,身子沐浴在微醺的日光之中,那不知何种质地的衣衫上便泛着星星点点柔和的光泽。男子的脸被阳光照得分明,剑眉星目,挺直的鼻梁和厚薄适中的唇,俊美的脸庞棱角分明,彰显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锐利。
这样的气质下男子本该是个高傲冷漠不可亵渎的人物,可他幽深如古井般的眸光却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的,点点笑意氤氲下,男子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柔和下来,显得内敛而沈稳。
蓝凝觉得有那么一瞬,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的攥了一把,生生的疼。她不明所以的摸了摸心口,痛感稍纵即逝,快到蓝凝以为是自己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