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睛,周围安静极了。
她的脸色红润,精神饱满,坐起身来,看着窗外美妙的晨光,心情很舒畅,仿佛一切不安与烦恼都不存在。
她把床单放回床上,收拾妥当后,来到外屋。
客厅整洁明亮,那张沙发周围已经没有血迹,似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梦。
她来到一楼,平时她走下来就会看见王妈,王妈见她下楼,便会给她准备早餐,但是今天却不见王妈。她四处张望,竟透过餐厅的玻璃玄关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不能确定,便慢慢走过去看。
她听见餐具轻轻碰触的声音,走到餐厅门口,终于看见唐绍静静地坐在那里。
男人扭头看到她,轻轻地对她说:“来吃早餐。”
餐厅的装潢温馨别致,唐绍穿着一条宽松的格子亚麻长裤,周身有金灿的阳光围绕,久久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与她印象中冰冷阴暗的那个人是同一个。她的意识有些错乱,怔了怔才慢慢坐在唐绍的对面,低下头,便看到一份美味的早餐摆在眼前。
她轻轻抬头。
唐绍的气色很好,根本没有一点受了伤的虚弱感。这令她更加觉得,昨天晚上的事情只是一场梦。
唐绍抬眼看了看她,然后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不睡在床上?”
久久拿着餐具的手停在半空,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件事。
他怎么会知道呢?难道是王妈告诉他的?
她抬手抿了抿耳边的发丝,不知如何回答:“……我不能睡在那张床上。”
唐绍看着她,双眼炯炯有神,看起来既不惊讶也不疑惑。
久久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继续吃早餐。
片刻,唐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下个星期我可以带你出去买些东西。”
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
“你有什么需要的,或是想做的,可以告诉我。”
久久的眼神渐渐朦胧,不自觉地陷入乱糟糟的思索。
她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呆多久,恐怕会很久,她很想找一件长期的事情来做。事实上,她也确实有一件一直想要做的事。
她紧紧捏住咖啡杯,声音轻得虚幻:“我想学游泳。”
唐绍微微有些震惊,他望着久久,投向她的目光意味深长。
久久鼓足了勇气直直地看着他的双眼。
唐绍慢慢恢覆了平静而冰冷的神情,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好,我会安排。”
久久抿了抿唇,低头喝了口咖啡。片刻,稍稍抬头看着他的肩膀,他上身穿着一件黑色衬衣,看不出身上是否还绑着绷带,更看不出伤口有没有止住血。
“你的伤口,还会流血吗?”她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唐绍抬起头望向她,眼中闪过一道清俊的光亮。
久久有些后悔自己说了这句话,她低下头捏着叉子,显得有点紧张。
片刻,唐绍静静地回答:“应该没事了。”
女孩猛地抬头看他,心中冒出一股酸楚。
他的回答并不确定,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伤口有没有止住血。似乎很少有人这样问他,他才会一时间想不出怎样回答,才会把最诚实的话脱口而出。
这大概就是他为什么选了一件黑色的衬衣,即便血渍浸湿衣料,也不会被人发现。
这让久久想起刚开始去夜市端盘子时的自己。她以前从没干过粗活,在后厨刷碗经常划伤手指,她害怕老板发现她笨手笨脚不再用她,便总是在老板经过旁边时捂住伤口。
这个男人的境况应该比她更糟糕更覆杂,所以才会对痛苦和忧伤不再敏感,习惯了独自撑住一切。
她的心传来阵阵感同身受的疼痛:“那么深的伤口是需要缝针的。”
“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唐绍静静回答。
久久感到有些诧异,不过想想,大概也能明白唐绍的那个领域需要掩盖很多事实,就如同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