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个坐在轮椅上，另一个撑着伞，慢慢推着轮椅前行。

黑夜中的雨如同墨色点染的竖线。

“子修，这几日体制初建，事务繁多，辛苦你了。”

“殿下每天日都只能睡不到三个时辰吧，子修也是惭愧。”

对方轻轻嘆气，“如今营内党羽混乱，各有所图，我年轻又身居高位，只能靠亲力亲为才能服众。”

“也难为殿下了，在下不曾想，贵为太子，原来是有这些苦楚的。”子修说。

大皇子突然转过头去，“南韶亡于我手中，子修，你对我，可有怨恨？”

推轮椅的人停了下来。

半晌，他说“有。”

“可我知道，那并非是点下可以选择的。”

轮椅上的人，似是欲语还休。

“子修，对不起。”他转过身。

长久的沈默，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朱儿传来了书信，说找到你的妹妹了。”

“初一！”

“她在西关，一切都好。朱儿办事稳妥。你放心。”

子修深深呼了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待柔然那边的事情处理完，朱儿便带她来府上，很快就能相见了。”

“也不知当日蒙州屠城，她是怎么逃出来的。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吧。”子修喃喃道。又说，“这次多亏朱颜姑娘了，在下感激不尽。”

轮椅上的人抬起头，雨线的更远方，是天空化不开的浓浓墨色。沁凉的风吹入了衣襟，却吹不开两个人之间的沈默。

子修，你，终究还是恨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