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池,这两日让她好好歇着,不必给她差事了。”扶苏说着,把容初一拉到一桌菜肴面前,带着愠怒:“你,给我坐在这儿吃,哪儿都不许乱跑,听懂了吗?”
“你能不能好好说....
突然,看到了他脸上那道掌印,初一本来想说的话,突然咽了下去。
“小骗子,谢谢你,为了我....
始料不及的是,扶苏竟然又画风一转:
“为了你什么?小爷是觉得他们押你回北凉太不好玩了啊,当然要把你捡回来,这样有人陪我翻墻出去逍遥,又有人欺负,何乐不为。”
看着扶苏笑瞇瞇地扔下这句话绝尘而去,留下容初一那脸真诚的表情还没及转换。
后花园,阵阵莺啼。
女孩独自走进一扇拱门,矮墻后,白衣女子在等她。
“星银国师。”
“你来晚了。”
“我刚才在...
”我知道。”星银微微一笑,“没想到,我低估你了。”
“你这步险棋,下得漂亮。”
“国师,这件事,我做不下去了。”初一说。“我不能再做对不起扶苏的事情....”
“你,难道真的喜欢上他了?”星银打量了一眼初一。
我....初一攥着手中的莲花香囊。
“做不下去?现在只差一步了。”星银说,“我只是让你查到我要的东西,丝毫不会惊动陈府。关于你妹妹的下落了,我会全部告诉你。”
说着,星银拿过初一手中的香囊,拆开底下的线,是一把小小的银钥匙。
“这是同心阁的钥匙,我只要你遮好口鼻,趁三姨太熟睡的时候,去看她一眼。告诉我,她的长相,便算成事。”
午后的碎雨阁,庭院吹起了凉风。
外面好像有浅浅的扣门,“扶苏,才回来。”初一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塞到袖子,打开门。
她楞住了,和门外的人迎面而对——
是荆行止,披着狐裘,只身立在那里。
四目相对,竟然一时语塞。
初一看着对面的男子,他苍白了,憔悴了,清瘦了。
“....对不起。”半晌,女孩哑哑地说。
“什么对不起?”
“明明那一刀...
“挨你那一刀,本就是我应得的。”
“我做的事,你又何必编出一个刺客来袒护我。”
“我没有说谎,凶手确实另有其人,那天你刺我的伤口很浅,你走后,又来了一个蒙面人,与我交手,另一个伤口便是他刺的。”
“原来,是真的有这件事情?是谁要伤你?”
“找到那个刺客很容易,西关城里脚踝伤了的人能有几个。其实,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已经查到了?怎么没有告诉大家?”
“因为刺客是个....不敢深究的人。这也是我的家事,不足为外人道。”荆行止说着,“不过这次,是你救了我。”
“不是我,是个小女大夫。”初一说,“况且,你救我三次,我也算还你半次。”
行止笑了:“初一,我是来告别的。明日,我就回北凉了。”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西关城的生意谈得差不多了,况且,再不走,怕是他们早晚会查到你头上。”行止说,“初一,我知道你在帮国师星银办事,你不告诉我,我也不便多问。但是,我了解星银的行事风格,此事凶多吉少,你要留神。我可以安排些人,暗地保护你的。”
“不用保护我,我在这里过得很开心啊。”女孩眼睛弯弯地一笑。
“初一,如果这一次,我要带你一起走,你可愿意?”他问。
“不愿意。”女孩淡淡地笑,“二皇子可听说过,人心易变?”
他沈默,半晌,只说了句,“....如此...那你一切小心。”
那天,看着荆行止离开的背影,女孩心里一点一点沈重下来。像积满了水的云。
阿止。
已经好久没有怎么叫他。
她刚才一直藏在袖子里的,是那个绣着荷花的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