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爷走之后,初一赶紧拉住墨岚,“为什么老爷变这样了?”
“我也不知道,搜查你行李的时候,老爷一看到那扇子,就赶紧吩咐人给你解毒。”
“还有,墨岚,那天晚上你怎么在同心阁的床上?”
“公子让我躺的啊。”
“这不是得了天花姨太的床吗,你就不怕染病?”
“怎么会呢,你现在不就躺在她的床上。”墨岚说。
初一一惊,突然发现,自己就在同心阁!这里,不是府中的禁地吗?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墨岚一副“败给你了”的表情。“算了,老爷说你不是外人,我这就带你去看看那个得天花的姨太吧。”
墨岚敲了隔壁房间的门,是那个名唤桂嬷嬷的人开了门。
“你醒了。”嬷嬷对初一说。“老爷吩咐,以后就让你就在这里了。进来吧,天花只是一个幌子,什么都没有。你在,盈绿也算有了个伴,终于不用这么寂寞了。
“你叫初一吧。”蒙着纱的女子走了过来,依旧是温柔似水的眼睛。
“幸好,你平安活着。我们已经罪孽深重,太多人为了我们而死了。”说着,她摘下了面纱。
初一第一次看到她的脸的时候,心漏跳了半拍。
她终于明白,星银说,只要看到她的长相,就算成事。
那张脸,陌生又熟悉。
熟悉是因为,那分明就是扶苏的脸,生成了女子的模样,却少了扶苏的英气,多了一份柔美。
“我叫盈绿。”她说。
“龙凤昌懿,花开并蒂。”桂嬷嬷说,“这句流传在坊间的话,你可听过?”
“我幼时听过”初一说, “听父母说,这个歌谣是百姓为了恭贺贤妃娘娘喜得贵子所传唱的。”
“那一年,贤妃娘娘诞下的,其实是龙凤胎——永昌王和德懿公主。”嬷嬷说。“南韶亡国之时,皇子和公主正在外祖父母家,被破门而入的北凉官兵当场斩杀。”嬷嬷娓娓道来着,似乎往事的痛和血腥,还历历在目。
“然而,被杀的,其实是乔装的随从和宫女。皇子和公主逃到了西关城的陈府中。”
“陈老爷虽是柔然人,却深蒙天子恩泽。陈老爷本有一个养子,体弱多病,很少出门,也很少有人见过。那几日刚刚不幸夭折。所以就对外人宣城,扶苏是自己的养子。”
“原来,扶苏就是永昌王。”初一才明白。“那,盈绿,便是德懿公主?”
嬷嬷嘆了口气,“苦了公主。龙凤胎一起住在府里,自然惹人怀疑,所以公主便以纱遮面,再没有踏出院门半步。对外,只能称,是染了天花的姨太。”
初一看着盈绿,她的面色有些苍白,却是姣好的眉眼。扶苏是花天酒地的公子,而同样年纪的盈绿,被困在一间屋子里不得见人,是多大的牺牲。
“这样对你不公平。”初一说。
“是我愿意的,只要哥哥平安就好。”盈绿说,“况且,哥哥活得,比我更辛苦。”
“扶苏?”初一说,“偷鸡摸狗,浪荡成性的富家公子,辛苦吗?”
“初一,你所认识的扶苏,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扶苏。”盈绿说。“所谓纨绔子弟,是他给自己戴的面具。他苦心这样的假象,只是为了掩护他苦心经营的计划。没有人知道他每夜都熬到几点,他是前朝的永昌王,肩负着太沈重的责任。”
“责任?”初一突然想到,扶苏曾经跟她说,”等将来自由了....”
扶苏啊,我自以为了解你。原来,我一直都错了。你并不是出身在富贵人家无忧无虑的公子,有多少你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起落和隐忍。
真的,苦了你。
女孩想。
午后,陈府门前,匆匆归来的少年,神色有些疲惫。
“请问,这里有个人叫扶苏吗?”是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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