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时间,是元宵节晚上。”初一说。
“已耽搁了十八日,只剩九天了。”星幼说。“以我的医术怕是解不了这毒,要找我师父了。”
“好,那我找辆马车,我们这就带她去雪山。”初一说,
“小大夫,我们要再带上一个人。”
在塞外,时光会过得很慢。没有江湖儿女许多事,只有云端的鸟鸣,山岗的长风烈烈。
天空明凈高远。在这里,每一场斗转星移,都格外明晰动人。
雪山下的一个小屋里,传来阵阵咳嗽的声音。
一个体型发胖的白发老人正在扇着火。炉竈里冒出黑漆漆的浓烟。
一只青鹞飞过来,落在他的肩上,叫了两声。
“什么?星幼回来了!”老人从浓烟中探出头来。
接着,他急急忙忙在屋里地找擦脸布,嘴巴还念叨着,“这么快就回来了,赶紧擦擦,让她看得我这一脸灰,又该笑我了。”
“师父!”门外已经跑进来一个女孩,带着清脆的银铃声。女孩跳起来,勾住老人的脖子。
“师父,看你这一脸灰,是不是我不在,又没法生火做饭了?”
“哪有,师父怎么能不会生火呢。这脸上是不小心沾的灰,星幼啊,走了这么久,也没见长高啊。”
“这还不都赖师父,您云尘翁的徒弟不都有不老之躯吗。我后悔入师门太早,应该像星银师姐一样,长大一点再来。”
“是是是,赖我。”老人笑着:“西关城怎么样啊。”
“好玩好玩,人又多又热闹,师父,银子真是好东西,可以买好多好吃的...
“怎么就知道吃!师父问你,我让你在西关城办的事儿怎么样了?找到永昌王了没有?”
“这个...也找到了。后来,我去城里逛了夜市,买了些吃的,就回去晚了,陈府有一场大火,永昌王....死了。”女孩支支吾吾地说。“徒儿知错了,求师父别打.....
“什么?你这徒儿,贪吃误事,该打!该打!”云尘翁气的拍着星幼的头。
“师父师父,先别打,我带了永昌王朋友来,她有急事找您呢。”说着,指了指立在门口的初一。
“前辈,我叫容初一,马车里有两个急需医治的人,求您救救她们。”
云尘翁看到初一的时候,楞了一下,挠了挠头,像是认得她一样“快进来吧,小姑娘,先喝杯茶。”
床上躺着的,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孩。
星幼掀开了女孩的面纱的时候,吃了一惊。
“德懿公主?”
“你怎么知道她?”
“她和扶苏很像。师父说过,扶苏有个胞妹。”星幼说。
初一看了正在诊脉的云尘翁一眼,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前辈,您可否救她?”
“眼睛,怕是已经被烟火熏瞎了。脉象也极其微弱,是慢性毒_药。她服用已久,并非一日的损伤。这,怕是只能替她续五六年性续命,却无力回天了。”
慢性毒_药!初一吃了一惊。
“既然是慢性,下药的,应该是她身边的人。而且,是她自己的身体,她不可能也不知道。”云尘翁看着初一说,“龙凤胎妹妹的存在,于南韶的覆国之谋,是个威胁。”
初一明白了——“因为她和哥哥长得很像,陈老爷把她藏在府里不得见人。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她的存在,就像一颗定时炸_弹,必然有一天会置哥哥于危险 。所以,她没有抗拒这一剂毒_药。”
眼前的安静沈睡着的女孩,有着和扶苏一样好看的眉眼,浅浅地呼吸着,蹙着眉心。初一的心, 像是被一千根针刺着。
云尘翁说。“想必,这是他们的断尾求生之法。”
“小姑娘,你另一个朋友的病老夫也看了,的确有药可解。”云尘翁说。
只是,这是猛_药,有一个副作用。那位姑娘病愈后,身体会走形的厉害。大概....”云尘翁揉了揉自己突起的肚子,憨笑了一下:“她会变得,和老夫的身材差不多了。”
“哈?”星幼看了看云尘翁的身材。“师父,这么绝色的姑娘,你说,会变成你这样的一个大胖子?”
初一闭着眼睛,一咬牙,“前辈,给她用药吧。”
再姣好的容颜,也经不住身材的走形,曾经南韶花魁的倾城之姿荡然无存。病愈的她,就是一个身材走形的平凡女子。
不出所料,朱颜坐在镜子前,把一把刀举向喉咙。
“你这是要做什么?”初一冲上前。
“容初一,你让人把我医成这样,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初一早就想好了安慰的话。毕竟女人,最懂女人的心。
“朱颜姐姐,你可有心上人?”
这句话问得朱颜楞住了。
“朱颜姐姐,你不能死,你的心上人在等着你呢。”初一说。
“星幼通晓占卜之数,你知道吗?她告诉我,你以后会风风光光地嫁一个好夫君。你的孩子会是最有出息的人。你会受到很多人的爱戴的。”
“再等等,朱颜姐姐,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