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别无他法,不得不搬出刚才被自己深深鄙视过的医嘱,再一次提醒道:“刚才医生不是都说了让我别以身相许么,你怎么还这样,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这种行为就叫竭泽而渔。”
等她把这一大长串富有教育意义的言论发表完毕后,被重点教育的商亦衡好像还是没有体会到她的用心良苦,只是回了一句:“你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她……她在想什么?刚才那段话难道还不足以解释她在想什么?
闻雯文被这反客为主的架势唬得一楞一楞的,半天没说出话来,一脸迷茫地眨着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视野里的景象就被单调的天花板所取代,却又没有任何的疼痛感,反而只听见了一阵水流的声音。
最后事实证明,这一次确实是她想太多,因为商亦衡什么过分的事都没有做,只是单纯想要帮她洗洗头而已。
尽管如此,闻雯文还是把这一切都怪在了他的身上,总觉得他是在故意误导自己往不好的方面想,心想既然是进来帮她洗头,那就早说么,害得她还以为又要被迫来一段浴室play了。
不过对于这一行为,她本来是打算拒绝的,觉得商亦衡是在小题大做,可是他的动作不轻不重,力道也恰到好处,以至于她也从一开始的抗拒变成了享受。
闻雯文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昏昏欲睡之际又想起来一个问题,迷迷糊糊地问道:“对了,商先生,你知不知道今天那些人为什么要那样追我,我记得我没有得罪过他们啊。”
她问得不太走心,看上去好像已经从今天发生的事情里走了出来,可商亦衡却似乎还陷在其中,听见这话后沈默了一瞬,而后嗓音微沈道:“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将闻雯文头发上的泡沫一一冲掉,说话的声音也混入了水流声中,听上去不怎么清晰。
还躺着的人没有想到会得到一个这样的回答,先是听得一楞,下一秒嘴角就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闭着的眼睛也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虽然这句话算不上是什么多么了不起的承诺,甚至就连“浪漫”的边都挨不上,可是她的心里还是莫名一暖,相信他说到做到,于是语气愉悦地“嗯”了一声。
欢快上扬的尾音盘旋在空气,迟迟不肯散去,或许是被她的这种快乐情绪所感染,笼络在商亦衡眉宇之间的阴郁也逐渐没了踪影。
尽管他俩之间还是没有层出不穷的话题可以聊,好在之后的相处气氛还算融洽,闻雯文的心里照样还是喜滋滋的,感觉到差不多已经快洗完后,她也适时地睁开了眼睛,准备坐起来了。
谁知道刚才还一直表现良好的男人在这最后一刻又故态萌发,忽得低下头来,就着她的姿势,恰好吻住了她送上来的嘴唇。
“……”看来这次打脸的速度又破了她的人生记录。
没有心理准备的人又是一惊,想起了刚才那番豪言壮语,于是不再像以往那样先急着挣扎了,而是默默承受着,同时还觉得自己是时候把那个口诀拿出来再念上三遍。
人生三大错觉:手机在震动,他喜欢我,商亦衡是好人。
还好除了亲自帮她洗头以外,剩下的事商亦衡并没有再强迫她什么了,可是也没有完全按照她的想法来做,而是找了个专业的护工进来帮她。
在护工阿姨的帮助下,这段历尽波折的洗澡之旅也能够就此告一段落了,闻雯文也终于从臭烘烘重新变得香喷喷的了。
只不过等她重回到病房里后,却没有看见商亦衡的身影,她还以为他已经回去了,失落之际又有点开心,因为这意味着她终于能够有一点自己的私人时间了。
于是闻雯文抓紧时间爬到病床上,想要好好睡一觉,可惜还没过一会儿,就又在迷迷糊糊之间听见了病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她心想可能是护士或者医生之类的人来了,便没有睁开眼睛的打算,翻了个身继续睡,谁知侯渺的脸在这时突然从她的脑子里蹦了出来,让她的瞌睡一下子全没了,重新醒了过来,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由于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了伤口,疼得闻雯文的脸一皱,刚进来的男人眉头也因为她的这一动作而微蹙,走了过去,揽着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回到床上躺着。
见商亦衡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看样子刚才真的是听话地洗澡去了,闻雯文却顾不上表扬他,急忙问道:“商先生,你知道猴哥在哪里么,他没事吧?”
侯渺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出现过,也没有给她打过一通电话什么的,更要命的是,她居然现在才想起他来,万一他现在还被关在什么潮湿阴暗的小房间里,或是遭受着非人的严刑拷打,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啊!
商亦衡正俯身替她掖好被角,听了这话后,薄唇微抿,似乎不太喜欢她在这种时候还关心别人,平静道:“等你睡醒就能看见他了。”
“可是……”
“睡吧。”
他的语气并不算专横无理,却有着不容人反驳的强势,所以就算闻雯文不太放心,最后还是只能将信将疑地重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