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安小宽,示意道:“这天才刚刚亮,你也累了,我们在这守着你先回去拿点东西过来,顺便叫刘妈多熬点参汤。”
“嗯,可是你的身体也吃不消啊,我担心你的腿伤……”安小宽的话被况祁沣打断,“没事的,你放心。”
“那我先回去,况祁沣,我哥就拜托你了。”安小宽还是不太明白他们之间的矛盾,但她隐隐觉得其中有些东西他们还看不清。
况祁沣点着头,她这才一步两回头的走了,她想情绪还真是会传染的,整个人都别扭起来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等安小宽一走,况祁沣这才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和徐家是怎么牵扯上的?”他问,荣天光依旧沈默。
况祁沣冷笑着想到进病房前况衍州对他说的话——小沣,司机只承认是酒驾,也的确是别墅区的住户,只不过是三天前搬来的,有这么强的财力做后盾非徐家莫属。
“你不说没有关系,我迟早会查出来。”况祁沣的手段和况衍州比起来不相上下,他早已联系了傅惜川,有关徐家的消息随时都会传来,他要做的只不过是等待而已。
“沣哥,我已经全部知道了。”荣天光冷不丁一声冒出来,况祁沣嘴角微动双手交叉环抱于胸前,“知道什么了?”
“所有,从况衍州如何利用我爸再到他惨死于空难,你想瞒着小宽和临安的秘密我都知道了。”荣天光两眼不曾离开过临安那张惨白无血色的脸,他紧紧的抓着她的手,生怕错过她醒来的第一秒颤动。
“那又如何?”况祁沣满脸的无所谓,荣天光轻轻抚摸着临安的手背,摇着头回答,“我即使想怎么样也没有用了,你们也不用调查我与徐家的关系,从始至终都是徐玉恪主动联系的我,他是什么意图我想你也知道,可是他太高估我了,我只不过想和临安在一起,别无他求。”
这一刻,况祁沣其实是有所动容的,他一直被灌输的强者理念轰然崩塌,在他眼里此时的荣天光是个彻头彻尾的孬种,他压根不会把临安嫁给他,可是他却不得不承认,荣天光正如初见一样,没有丢失半点初心。
“你爱临安到这地步是我所没有料到的结局,关于你父亲,你难道一点儿都不在乎?”
“我在乎却不想在深究,他做错了事这是他的命,事到如今我早已管不了太多,荣氏我从没有在意过,我只痛恨自己,如果不是徐玉恪找错了人,也就不会埋下这祸根了。沣哥,不管你信不信我,我想娶临安,今天本来是我们去领证的日子啊。”荣天光忍住的哽咽声让人听得难过。
“她也许再也醒不了了。”医生说临安暂时没有大碍,但身体受到重创再加上之前做了手术,就算是医术高明的老医生都不能确定她到底还能活多久,这是件很残忍的事情,说直白点,他们更希望临安就这样安稳的睡下去,至少还证明她活着,哪怕是以植物人的形式活着。
“或许下一秒就会……”“不会的!”
荣天光抢先说着,“我会陪着她,就算她一直不醒,我也照样陪着她。”
听上去真是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但又有几个人能承受这样的折磨?
“荣天光,我很钦佩你,但你选择了逃避。”逃避了所有负担,用爱情的借口蒙蔽了双眼,让所有谜团都在困顿中消散,看似很完美很崇高其实是最无能的表现!
“逃避有什么不好,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解答与……覆仇呢?”他望着况祁沣,当“覆仇”二字说出来时,况祁沣眉眼微动,双手握紧艰难开口,“如果我早知如此,当日与安小宽见面的就该是我了。”
“沣哥,我希望你放下一切,好好对小宽,在所有圈套里,只有她是最无辜的一个,她是爱你的,你既然也在乎她,就不该再对她用计,爱一个人就算你不使法子她也会心甘情愿的留在你身边,她爱你就够了。”
“你……”况祁沣的胸口好像被打了一拳,浑身无力又空有一腔怒火无处发洩,他明明知道了所有的秘密却闭口不提。
“真相是什么,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荣天光依着她哥哥的名义,将独自消磨那些丑恶的秘密,只望她能一生安好。
况祁沣再也呆不下去了,他拧开门把手,门外空气涌进那一瞬间他仿佛经历了好几道生死关卡,从头至尾,他都比不上荣天光,他甚至有点恨那年的自己,他多想回到过去,冲到那个自大又阴郁的况祁沣面前狠狠的揍一顿,告诉他:多年以后,那个在医院走廊遇见的女孩将会成为你心尖尖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