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祈望过会跟他有什么发展,” 瑟瑟自顾自继续说下去,“小贤,你是明白我的性格。我绝对不是抢别人男朋友的那种人。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自从那晚认识他之后,我总是在校园中碰到他。每次遇上,他总是很友善跟我打招呼。后来有一次在图书馆中见到他,我碰巧在功课上遇到问题,于是便很自然地请教他。他给我的解释与指导比教授还来得清澈明白。我很感激他。他对我说,若果在功课上再有任何问题,就不用客气,尽管找他好了。跟着他还把电话号码写下给我。”
“他有没有问你要电话号码?” 我问。
瑟瑟摇了摇头说:“没有。他当时给我的感觉,他只是很乐意助人,并没有什么特别企图。”
我忍不住说:“真的?那么你们是怎样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你说他没有企图,而你亦没有遐想。”
瑟瑟嘆了口气才说:“小贤,那是起初。人的感情是会变化的,你知道吗?爱情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
“是吗?” 我有点不以为然。
瑟瑟瞪着我说:“小贤,你的语调好奇怪。你难道不也是在恋爱中?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变化,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我看着瑟瑟,无词以对,于是只好微笑。
瑟瑟突然问:“告诉我,小贤。你跟季世安是怎样在两个月内发展到要结婚的阶段?你对他,重遇后是不是一见钟情?”
我心安理得摇了摇头说:“不是。”
“那么,是他对你惊艷?”
我笑了。“那更加不是。我是令男人一见倾心的类型吗?他对我最深刻的印象,大概就是十多年前那个缠着他要跟他玩的小妹妹。”
瑟瑟说:“到头来,你们这种青梅竹马的感情还不是迅速转变成爱情?”
我心里想,瑟瑟,你错了。其实事情并不是你所想像。我对季世安的感觉一点也没改变。
瑟瑟见我没有异议,只当我是默认。她自言自语说:“恋爱这回事,要来便来,挡也挡不住,是不是?”
我感受到她心中的矛盾与不安,忍不住说:“瑟瑟,你并不快乐。”
瑟瑟抬头看我一眼,嘴角的微笑渗着一丝无奈。“我是悬吊在快乐与不快乐之间的滚珠,一时滑往快乐的一端,一时又滚回痛苦的另一端。不过,我现在是快乐的。因为这个暑假,煕文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问:“他跟你一起回来?”
瑟瑟点头。我知道我不该提起另外一个女子,可是我还是忍不住问:“另一个她呢?”
瑟瑟淡淡说:“她到了纽约实习。”
“她可知道你们的事?” 我问。
瑟瑟木着脸回答:“我不知道。”
我看着她,心内泛起一份无助感觉。我该劝谏她,抑或安慰她才对?
瑟瑟苦笑一下说:“小贤,你该明白你是多么幸运。”
“什么?” 我说。
“这么无风无浪便订婚了。你从来没有为他苦恼过,是不是?”
那倒是真的。这订婚的事,简直该形容为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沈默片刻,然后轻声问:“他为什么不跟她分手?为什么不能抉择?”
这个问题自然触着瑟瑟痛处。她深深嘆了口气,语带无奈说:“他跟她走了近三年。”仿佛这便是一个合理解释。我并不明白。
瑟瑟深深吸了口气,在嘴角挂上一个笑容,说:“我们不要再谈这些事好不好?说说别的。”
我点头。然而瑟瑟的心仿佛仍然停留在她的□□上,一时间转不到另外话题。我俩沈默了一会,然后我提议说:“我们到商场逛逛吧。”
在商场内我跟瑟瑟漫无目的闲逛,从一所店子走到另一所店子,仿佛只是在无聊打发时间,却没有真正的购物情绪,直到瑟瑟看到一件男装衬衫。她伸手轻轻触摸那衣料,脸上的神色却蓦地变得温柔起来。我知道她心里在想着那霍煕文。突然间我感到有点生气。她人站在我身边,心却只围绕在那姓霍身上。我忍不住抛出这酸酸的一句:“你看来就只懂得想他。”
瑟瑟抬头看我,神色中夹杂着一份惊奇,问:“小贤,你怎样了?”
我淡淡回答:“没什么。”
瑟瑟说:“你心里难道不是也有一个他吗?怎么订了婚还表现得这么孩子气?来,看一看这件衬衫。要不要买一件送给你的季世安?”
我立即说:“才不。他难道不懂得替自己买衣服?”
瑟瑟看了看我,只是好脾气笑了一下,拿着她挑选的男装衬衫走到柜臺付款去。
我站在原位,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却泛起一种奇异感慨。现在,在她的世界里,霍煕文便是中心。她的喜怒哀乐全被他牵动。这就是恋爱吗?
瑟瑟付款后走回我身边。她看了看腕表说:“小贤,我只能跟你再逛半个小时。”
“怎么?你约了别人?是霍煕文吗?”
瑟瑟笑了笑说:“你不是也跟季世安有约会吗?”
我耸了耸肩。瑟瑟轻轻碰了碰我手肘说:“你这次恋爱潇洒得很。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瞪瑟瑟一眼。她的语气简直像我妈。
瑟瑟问:“星期六出来吃饭好不好?把季世安也带来。”
我说:“那么霍煕文呢?他会不会出现?”
瑟瑟轻轻嗯了一声,可是给我的感觉却是一种不置可否的暧昧。
“怎么?” 我说,“我带季世安出来,你也带霍煕文出现。”
瑟瑟想了想才答应说:“好吧。 ”
跟瑟瑟分手后,我也离开商场回家。我直觉瑟瑟变了,和以前不同,没有从前的开扬坦荡。她开始对我有所保留。然而转念一想,我对她又何尝不是那样?我对瑟瑟隐暪着我跟季世安的真正关系,她自然亦有她自己的秘密要守护。我忍不住想,女孩与女孩之间,是否一涉及男子,便会变得不简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