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贺天佑不怀好意看着我说:“你瞧见季世安的身体,却竟然脸红起来。看来你跟他,还没有过亲密的身体接触吧。”
我瞪大眼睛说:“你这种説话,太过分了。”
他仍然笑。“你真是个纯情小妹妹。而季世安,他也实在太君子了。”
我不愿意跟他在这个话题上绕圈子,于是说:“季世安说要借用你的浴室。这是不是说,这艘船是你的?”
贺天佑斜眼看我,仿佛完全明白我是在刻意改变话题。他对我备有深意微微一笑,然后回答说:“是。”
我有点吃惊说:“你这么年轻便拥有自己的游艇,真了不起。你一定很能干。”
贺天佑却说:“能干大概是有一点点。不过,我想,该说我是幸运才对。我是那种被形容为含着银匙出生的人。”
我恍然大悟说:“你是富家子弟。”
他点了点头。我忍不住跟自己笑了一下。两天之内,我竟然认识了两个来自富有家庭的男子。他们两个虽然不同类型,却同样长得漂亮,亦同样没有半点架子,比我平常接触的人更加友善。我一向以为有钱人都是派头十足,不可一世。看来我的想法可能是错误的。
贺天佑问:“知道我的身份,有什么感受?”
我淡淡说:“你家有钱,那又怎样?”
“没怎样,” 他答,“只不过,大多数人对我的反应,都大致可以归纳为两类,一是巴结,二是抗拒。但是你,却很不同。”
“也不是,” 我说,“我原本对你也有点抗拒。”
“那是因为我是一个跟你搭讪的陌生男人。这是女孩子应有的态度,并不是因为我的身份。”
我想了想,也觉得他的话是对的。
贺天佑继续说:“很少人会像你那样,跟刚认识的人也能坦白的说话。全无顾忌,也全无机心。”
我自嘲地接话说:“亦即是说,我没有什么礼貌,也很白痴。”
我想像若果妈能听见我和贺天佑的对话,她会有多尴尬多气恼。
“不,” 贺天佑说,“我觉得你很可爱。”
“是,我也觉得她很可爱。”
我抬头,看见季世安已经换回原来的衣服。他在我身旁坐下,伸过手臂搭在我肩膊上,仿佛在向贺天佑宣示他对我的主权。我只觉得他这种小动作无聊之极。
贺天佑笑了笑说:“季世安,你真幸运,能够拥有像小贤这样一个罕有的女孩子。若果我不是已经跟青梦在一起,説不定我会跟你一较高下。”
季世安冷冷回应:“我跟你已经不是十九、二十岁那种鲁莽冲动的小伙子了。从前玩的游戏现在对你来说应该已经毫无意义。”
贺天佑依然微笑,说:“你放心,我现在压根儿不喜欢玩游戏。我认真得很。”
季世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贺天佑把手中啤酒放回茶几上,站了起来说:“我要去游泳。失陪了。 ”
我以为他会到浴室或另外的房间去,却想不到,他竟然站在我和季世安面前,再自然不过脱掉上衣,然后伸手拉下牛仔裤拉链。我虽然知道他在牛仔裤下一定已经穿好泳裤,可是看着一个年轻男子在我面前褪下他身上的衣服,心里总是有一点点的不自然。
贺天佑把脱下的衣服扔在一旁,然后微笑跟我说:“小贤,真是很高兴今天能认识到你。也很多谢你跟我说了那么多有趣的话,为我解闷。”
我只好对他笑了笑。我不能避免地要面对他那修长健硕的身体,脸禁不住有点热。贺天佑不怀好意对我再次微笑,神情中透着一种捉弄意味。他心里大概是在笑我的害羞与别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