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世安说:“我只是在闭目养神,并没有真正睡着。你的呼吸吹在我脸上,痒痒的。看什么要把脸靠得这么近?”
我无词以对。季世安眼中闪过一丝捉弄神色,说:“我闭上眼睛的容貌,对你来说,真是这么吸引?”
我呸了一声说:“废话。”
季世安笑了笑,从沙发站起说:“也是。话是多余,吃才是正经。”
我双手托腮,坐在桌边,观看季世安毫不客气把面全吃光。我忍不住说:“你怎么不关心我饿不饿?只顾着自己吃。”
季世安不慌不忙回答:“你不是常常喜欢跟我说,你很懂得照顾自己?饿了,你自然会找吃的,那用我费心。”
我木着脸瞪他一眼。季世安却笑了,改变话题说:“我在伦敦,跟瑟瑟见面了,也把你的礼物给了她。”
我立即问:“她看来怎样?还好吗?霍熙文跟她在一起没有?”
季世安答:“她一个人来见我。看起来没什么,挺友善客气,问了我关于你的近况,就是那样。”
我寻根究底追问:“从她的态度里,有没有看到任何不安的情绪?”
季世安皱了皱眉头说:“我什么时候变成心理分析专家?”
我轻轻嘆了口气。季世安问:“你究竟担心什么?”
我想也不想便答:“我害怕她被霍熙文玩弄。”
季世安问:“什么意思?”
这问题关系到瑟瑟的私隐,告诉季世安,便好像出卖瑟瑟对我的信任。我禁不住犹豫。
过了一会,季世安说:“瑟瑟也是成年人,应该懂得如何处理自己的感情问题。”
我悻悻然说:“这种话,一点意义也没有。说了等于没说。瑟瑟已经被爱情冲昏头脑,一点也不懂得保护自己,只傻傻的以为,为了对方,什么事也可以做。”
季世安沈默片刻,然后说:“你担心瑟瑟会跟霍熙文发生关系。你害怕他对瑟瑟会始乱终弃。”
他完全说中我心中忧虑。我只好承认。“前一阵子,瑟瑟正在考虑,该不该跟霍熙文有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这是瑟瑟的初恋,她若果把什么都赌上去,而最后恋情却失败的话,她会伤得很重。”
季世安说:“如果这是瑟瑟的选择,你也阻止不了。”
我懊恼说:“这我也知道。可是这种感觉实在太过无助、太过令人感到气愤。”
季世安语气温和说:“生命往往就是这样。你要学懂分辨什么可以改变,什么只能接受。”
我突然感到洩气。接受,这个概念太过无奈。
从季世安家走出来,冷风迎面吹来,我禁不住抖嗦一下。再过几天便是圣诞节。我从小便特别喜欢这个节日。我记得小时候妈总会把家里布置一番,然后开圣诞派对。圣诞日我们一家三口会到外面吃丰盛的圣诞大餐。父母也会给我买圣诞礼物。我想着这些愉快回忆,心里也变得有点暖烘烘。爸虽然比较沈默寡言,而妈的多话罗嗦往往令人受不了,可是因为有他们的庇护,我才能平安幸福地成长。每逢佳节倍思亲,我突然感觉到那句话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