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卡看书

首页 足迹
字:
背景色: 关灯 护眼
首页 > 惜春记 >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1 / 2)

美国西岸的冬天,比我想像中和暖。父母葬礼举行的那一天,天气出奇的好。我看着蔚蓝色的天空,只感到大自然对人的生命与死亡的漠然。穿着黑色西装的季世安轻搂我肩膊,把我带离父母下葬的坟地。季伯伯和季伯母默默跟在我们身后。参加葬礼的人除了季家外,就只有三数个中年男女。季伯母告诉我说,那是我父母移民后认识的新朋友。对我来说,他们全是陌生人。可是,我感谢他们来为我父母送行。吃解秽酒的时候却只有我和季家三个人。我们在一所中国饭馆内进餐。季伯母看着我,一脸怜惜,嘆了口气才说:“这几天你很辛苦吧。心里一定很难受。”

我说:“谢谢你们为我打点一切。葬礼的事劳烦了你们。”

季伯母说:“是应该的。你父母走了,我们便是你最亲近的人。你对我来说,既是未来儿媳,也是女儿。”

她转脸跟季世安说:“我们现在要加倍爱护小贤,对不对?”

季世安立即回答:“对。”

我看了看季世安一眼。这几天他一直形影不离陪伴我。如果没有他,我大概已经撑不住。

季伯母说:“世安,这两天你带小贤出去散散心吧。不要让她尽是想着伤心的事。”

我不想再麻烦他们。况且季世安回家以后,也一直没有好好跟他父母相处的机会,所以我说:“不用了。”

季世安却説:“不,小贤。现在憋在家里,你只会更加忧郁。我们还是到外边游玩,让你分心。”

我嘆气说:“我现在完全没有游玩的心情。”

季世安说:“出去透透气对你不会有什么坏处。”

季伯母插口说:“小贤,我们已经跟世安相量好了。你们两个人驾车沿着海岸南下,随意游览几天吧。”

季伯伯也点头说:“小贤,你也该尝试从悲伤中把自己释放出来。跟世安去玩几天,我觉得是个挺好的主意。”

面对季伯伯与季伯母的好意,我如何能拒绝?

于是在葬礼举行后同一个下午,我跟季世安上路,开始我们的旅行。在沿海公路上奔驰的汽车里,我坐在季世安身旁,无意识地把脸转向窗外,对外边的景致视而不见。

也不知过了多久,季世安把车子停下说:“我们到外边走走吧。”

我踏出车外,看见不远处在夕阳下滚动的海水,鼻子嗅着那微带咸味的空气,心里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季世安在我身旁轻声说:“看,这世界还是美丽的。”

天空是一片瑰丽的橙色混和着黄色,像一幅印象派的油画。然而我看到的不是美丽,而是伤感。

过了一会,我听到季世安微微嘆了口气说:“我们走吧。”

我点头,静静跟在他身旁,走回车里。入夜后季世安把车子停泊在一所汽车旅馆停车场内,说:“我们就在这里留宿一夜。”

我跟他走进旅馆的接待处。柜臺后不远处坐着一个棕红色头发的中年美国女人。那女人正在边看电视,边吃零食。季世安轻轻咳嗽一声,女人才匆匆从椅子站起,赶忙走回柜臺问:“先生,我可以帮助你吗?”

季世安用流利英语回答:“请给我们一间双人房。”

女人把一张入住表格递给季世安,然后用一种怀疑目光看我一眼说:“这女孩子,足十八岁没有?”

季世安回答説:“她是我妹妹。”

女人聼后,没有再説什么。季世安把表格填好,用信用卡付了钱,女人才把房间钥匙递给他说:“房间是二零五号,在二楼。”季世安礼貌说谢。

我跟着季世安通过阶梯走上二楼,不一会便找到我们的房间。季世安用钥匙把门打开,我跟着他内进。房间内布置简单,除了两张双人床外,就只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一具电视机,一个木衣柜而已。

季世安说:“你不介意吧。让你一个人住进这种旅馆的另一个房间内,我有点不放心。”

我耸了耸肩说:“没关系。可是,我什么时候变成你妹妹了?”

季世安答:“说你是妹妹,我们同居一室,才不会被别人看歪我们的关系。你看来这么年轻,说你是未婚妻,那女人会以为我在拐带未成年少女。”

我聼后,没有说什么。季世安问:“饿了吧?我们到外边吃晚餐。”

我没有什么胃口,可是季世安大概需要吃东西,所以我只好点了点头。

离旅馆不远处是一间美式连锁餐店,提供普通美式食物。我跟季世安坐下后,招待我们的年轻金发女侍应生把餐牌递过,微笑为我们介绍店里精选菜色。她的友善似乎特别针对季世安。季世安礼貌跟她交谈了数句。点过菜后,女侍应没有继续逗留藉口,只好讪讪离去。

我说:“看来你不论到哪里,似乎都很受女孩子欢迎,不分国界。”

季世安说:“这儿的女孩普遍都是比较健谈热情而已。”

我问:“你有没有交过美国女朋友?”

季世安说:“你对我的过去真是这么有兴趣?”

我摇了摇头,然后抓起水杯喝了一口。

季世安説:“我曾经跟洋女孩上过街,可是却从没真正跟她们交往过。我始终对中国女孩比较有兴趣。”

我有点惊异他竟然回答我的问题。一直以来,他把他的私事守得很紧。平安夜那晚跟我闹翻,也是因为我想窥探他的私人感□□。

金发女侍应把牛排与鸡肉沙律端来,季世安冷淡对她说了声谢。那女孩子脸上表情仿佛有点失落,可是也礼貌地祝我们用餐愉快。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一份感触。在这个世界里,我们跟无数人片刻相遇然后分开,可是原来就算只是极短暂的接触,也有可能影响或改变另一个人的心情。我看了看身旁的季世安。自从父母出事后,我沈重低落的心情对他来说一定是一种不轻的负担。他不止放下工作陪伴我来美国,现在还用心良苦带我外出旅行散心。如果要感谢他,我必须要表现得积极一点,不能老是愁眉苦脸、欲哭无泪地对待他。

季世安看到我的若有所思,细心问:“怎么了?又在想什么?”

我凝视他,衷心说:“谢谢你。”

季世安问:“谢什么?”

我说:“一切一切。你对我的所有帮助,所有关心。”

季世安轻声说:“我明白你现在还需要时间来治疗心中的伤痛。可是,不要让自己太过消沈。”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