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贺天佑,不置信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贺天佑把双手插进宝蓝色外套的口袋里,上下看我一眼才说:“那么,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怔,突然意识到自己态度那份隐约的不礼貌,于是讪讪说:“我的意思是,我想不到竟然会在这儿碰到你。我只是很惊奇而已。”
贺天佑却斜眼看我説:“那么,这惊奇背后,是一份高兴还是不高兴的情绪?”
我尴尬一笑说:“我为什么会不高兴?”
贺天佑侧着头说:“也是。我是季世安朋友中你唯一喜欢的一个。所以见到我,你应该是蛮高兴的,对吧?”
我看他一眼说:“你很自以为是。”
贺天佑聼后笑了一下说:“我们既然遇上了,你不会介意跟我作伴吧?我们这么有缘,你可不要拒绝我。”
我看着他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睛,一时间有种抗拒不了的感觉。
贺天佑不等我回答便再自然不过抓住我的手说:“我们到二楼去。那里有一个我想看的展览。”
我被他拉着手,本来应该觉得别扭才对。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只令我觉得亲切。我跟他虽然只见过两次面,可是他对我的态度从一开始便透着一种出奇的熟稔,完全不跟我流露出任何客套的表现。而我,其实也对他说了很多不算客气的话。然而大概因为这样,我们对彼此,好像存着一份解释不来的互相接受。
跟贺天佑在博物馆内逛了两个多小时后,我开始有点累。贺天佑却仍然显得兴致勃勃,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突然发觉他的表情像个大孩子般沈醉在自己感兴趣的东西里,对身边人的需要并不在意。后来我终于按耐不住,说:“我倦了,肚子也饿。”
贺天佑仿佛如梦初醒说:“对。我们也该吃午餐。”
走出博物馆后,贺天佑问:“想吃什么东西?”
我耸了耸肩说:“随便。”
贺天佑想了想说:“我们买点三明治之类,然后到海德公园坐坐。”
在海德公园内,我们在草地上坐下。贺天佑把食物与饮品递过给我。我咬了口鸡肉三文治,发觉那鸡肉比想像中幼嫩可口。
贺天佑微笑说:“虽然是貌不惊人的食物,可是平凡中却带着点惊喜,是不是?”
我看他一眼,然后点头说:“比炸鱼薯条好吃得多了。”
贺天佑却眼望前方,仿佛在喃喃自语说:“这样悠闲地坐在公园内跟女孩子吃一顿最平凡的午餐,实在是件久违的事。你好像让我回到少年时代单纯的心境。”
我心里禁不住想:是的,如果能回到少年时代的单纯与无忧,也真是一件值得向往的事。所谓促进成长的痛苦事情经历过后,得到的不一定是智慧,而是苦涩与惆怅。
我们并肩坐着,默默地把午餐吃完。
贺天佑问:“你是跟季世安来伦敦的,对不对?”
我轻轻嗯了一声。贺天佑说:“想不到他对我的忠告会如此入耳。可是,如果他是带你来散心,你怎么会一个人单独在伦敦逛?”
我回答:“他是为了公事而来的。而我跟他来这里,却是为了探望我最好的朋友瑟瑟。”
贺天佑聼后说:“这更奇怪。你的未婚夫跟最好朋友同时令你落单,让你孤独的一个人在异乡探索。”
我抬眼看他说:“我不是小孩子,不用别人处处照顾我。”
贺天佑笑了一下,说:“是吗?可是你给我的感觉,却是个需要呵护关怀的孩子。失去了父母,这感觉在你身上变得更加明显。你虽然想坚强想硬撑,可是我觉得你只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悲伤与害怕而已。”
我的第一反应是想否认,可是最后只说:“也许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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