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卡看书

首页 足迹
字:
背景色: 关灯 护眼
首页 > 伏藏 > 第三章 绝壁拱门与护法神唐卡

第三章 绝壁拱门与护法神唐卡(3 / 3)

篝火已然熄灭,他的脸上带着无限疲倦,对卡加斯故意示好的披衣行为根本毫不在意。

马贼们打起精神,把松松垮垮的藏袍扎紧,将尸体拖下马背,两人一组抬起,沿着开凿在岩壁上的狭窄阶梯爬向鹰嘴臺。这群人的衣着各式各样,既有传统的毛皮藏袍,也有来自尼泊尔军队的羊皮棉袄,有几个竟然还穿着耐克和阿迪达斯的新款羽绒服,整支部队不伦不类,真是典型的混合部队。

“将军没时间接电话。”卡加斯后退了一步,举手按住腰间的电话。

阿楚的眉头一下子紧皱起来,在额心形成了一方诡异的四方印鉴。我调整焦距,看清了印鉴的详细模样与纹路字迹,忽然想到了他的身份——四川大小门牙山的“小唐门”弟子。世所共知,川中历史最悠久、力量最庞大的江湖门派是“蜀中唐门”,擅长制毒、下毒、暗器、狙杀这四项功夫,而“小唐门”则是另外一家以“盗墓、掘穴、寻脉、探宝”见长的流派,创始人虽然亦是姓唐,却跟“蜀中唐门”扯不上任何关系。这一派的嫡系弟子最明显的标记就是额头的天生金印,随着发怒程度,印鉴会呈现出深浅不同的红色。

我伏低身子,靠着低矮的灌木丛隐身,清晨的露珠很快便打湿了我的皮衣下摆。失去了黑夜的掩护后,我必须做出进攻的选择,而不是被动地等到登上鹰嘴臺的马贼们居高临下发现自己。

“你们没有合作的诚意。”阿楚双臂一振,那件臟兮兮的藏袍滑落下来,跌在草地上,“要知道,找到玛哈嘎拉护法神的唐卡在世间仅此一份,而能解读它的,也只有我一个人。像你们这样的乌合之众,只会骑马劫掠、打打杀杀的,真正到了需要大智慧、大神通的时候,一个都用不上。”

他的目光似乎低头扫了一眼,我敏锐地猜想到,他註视的应该是卡加斯靴筒里的藏刀。

“那唐卡也不是天生属于你的,据鸽盟的兄弟报告,它原先属于一个港岛着名的探险家,几经辗转,才落到你手里的。至于如何解读唐卡上的秘密,黄、红、黑、花四教的高僧们应该比你更具资格。阿楚,将军爱惜你的才华,才会令我全力协助,不让其他势力得手,你若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的话,那就……”他们之间的冲突升级太快,刚刚还并坐深聊,几分钟内就谈崩了。

阿楚冷笑一声,左手按住挎包,转身抬脸向上看。

就在那一瞬间,卡加斯突然扬手大叫:“不要碰到拱门,快点收手,不能对神灵不敬!”

所有的人在他的惊呼之下,都采取了仰面向上看的姿势。按照常识,人的眼睛从近到远的焦距调节间隔为四秒钟,才能够清晰地看到远端的东西。四秒钟,在眼疾手快、下刀如电的江湖高手那里足以发生许多事了。

有四件事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一名穿着羽绒服的马贼丢下尸体后,大概是为了发洩一下忙了大半夜的劳累,竟然抬脚向那拱门上连踹了三脚,拾起旁边的一块木炭,在左右两扇门上各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阿楚乘卡加斯抬头怒吼时,骤然矮身,从对方靴筒里拔出藏刀,举手刺穿了他的胸膛。身手之快,堪比夏夜里的电闪雷轰;

夏雪弹身而起,双脚连环飞踢,准而又准地连续踢中了三名马贼的喉结,受袭者吭都不吭一声便仰面跌倒在篝火灰烬里;

我射出了第一颗子弹,瞄准目标是卡加斯的后脑,但他应该在中弹前就心臟受到重创,死于自己的刀,而不是我的子弹。

当然,还有第五件事,鹰嘴臺上的马贼回头向下看时,立即发现了俯卧在树丛中的我,惊楞之下,乱纷纷地忙着掏枪。我迅速闪出树丛,一边向石壁靠近,一边举枪射击。另一边,夏雪从最近处的马背上抓到了一支长枪,闪到一块大石头后面,以跪姿向鹰嘴臺上射击,弹无虚发。我们两个通力协作,半分钟内便解决了战斗,将除了卡加斯、阿楚之外的马贼全歼。

“阿楚逃了,真是可惜。”夏雪抛开长枪,甩着长发离开掩体,不理会灰烬旁倒地挣扎的卡加斯,而是急步登上石阶,几个起落,便站在了高高的鹰嘴臺上。

阿楚的确狡猾,刺杀卡加斯的同时,已经急速向石壁西南方向逃窜,借着树丛和巨石的掩护消失。他杀了卡加斯,等于和那京将军的合作宣告破裂,只能在雪域高原上隐蔽起来,像地鼠一般活着。

反过来一想,我和夏雪无辜卷入这场战斗,亦是站在了神鹰会的对立面上,再没有第二种选择。

“亵渎了护法神,上天定会降罪……降罪给你们,那京将军说过,藏地雪域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在神鹰会的覆盖之下,你们……你们和阿楚都会死,而且死得很惨……很惨……”卡加斯不甘心地跪倒在地,一手指天,一手撑地。

他的心臟和后脑同时遭到重创,还能坚持着发出最后的诅咒,也实属不易了。

我走到他身边,冷静地从他口袋里取出那瓶千日醉解药,放进自己的裤袋里。宿营地那边还有很多人急需解救,然后加速翻过正北面的山梁,免得被神鹰会余党围困。

“护法神玛哈嘎拉会降罪给你们……会惩罚一切胆敢在他门前展开杀戮的人类。听到了吗?他正在向我发出召唤,‘玛娘纽派、玛娘纽派’我要去了,结束在人世间的轮回苦痛,过天上诸神的欢快日子。而你们,而你们……”他用死鱼一样的眼睛直楞楞地瞪着我,眼底充满了对生命的留恋。

“我也曾听到那样的声音!”我轻嘆了一声。

扑通一声,他向前扑倒,带动柴灰哄然飞起。我拎起那件被阿楚抖落的藏袍,轻轻覆盖在他的身上。当然,做这件事是没有意义的,以食腐为生的秃鹫稍后就会冲下来分食尸体,让死者尸骨无存。

此时,就在我的头顶之上,早起的几只秃鹫已然嗅到了刚刚飘散开来的血腥味道,正扬着灰色的羽翼,心怀叵测地滑翔于澄蓝的藏地天幕之下。

上一页 书页/目录 下一章 请启用JavaScript正常阅读!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