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冗长的一段叙述中,还伴随着不停咀嚼口香糖的吧唧声,而我只是认真听、认真记,绝不打断她。
作为叔叔在大陆的干女儿,我和王帆从未碰过面,也没通过电话,这是平生的第一次。
“好,记下了。”我等她说完,才清晰地回答了这四个字。
其实她不必完全干掉狙击手,只要扰乱对方的阵营,分散他们的註意力,我和叶天他们就能脱离困境。
“啊哈,真的记下了?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旅行团玩野战游戏,敌人手里的长短美式武器都是能瞬间要人性命的真家伙。风哥,我知道你不喜欢用枪,更不喜欢暴力杀人,但现在是人家的刀架在脖子上来了,非杀不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哈哈,你说呢?”王帆肆无忌惮地大笑,呸的一声吐掉口香糖。
我用长嘆代替回答,像王帆这样的赏金猎人,对生死杀戮早就司空见惯,才不在乎神鹰会来的人是多是少,那仅仅是一个数字问题。
“喏,就这样,杀完人再聊天,现在看表,准备开工。如果我提前干完活的话,会施放蓝色火焰箭通知你们!”王帆挂了电话,但她那种睥睨天下群雄的豪气却与叔叔如出一辙,都属于天马行空、独来独往的一类。不同的是,她还年轻,正是“少年不知愁”的黄金时代,而叔叔已经撒手尘寰而终。
“是帮手,二十分钟后撕裂狙击手的包围圈,给我们机会冲出去。”我简单地解释给另外三人听。
梅天蝎干笑了一声:“好大的口气,不是瞎吹吧?”
我不想理他,单手把住枪身,缓缓地做着深呼吸动作,务求将自己的战斗状态调整到最佳。突然,我闻到了藏香的浓重气息,仿佛有人在自己面前点了这种东西,越来越重,越来越近。
“谁点香了?谁?”夏雪低叫。那时候,火盆里仍然湿漉漉的,没有半点火星。
我们都没动过火,所以香气一定是来自屋外,是敌人或者民夫们所点的。
“那藏香的香味有点不对劲,好像是……好像是……”火盆边的孙柔枪自言自语了一句。
我猛地抽动了一下鼻子,藏香的古怪味道倏地传遍了自己的五臟六腑,遍及浑身每一个毛孔。
藏香是藏传佛教在宗教仪式中使用的一种香,相传是吞弥桑布扎发明的,目前己经发展成为西藏文化的一部分。通常使用柏树泥为原料,以藏红花、麝香、白檀香、红檀香、紫檀香、沈香、豆蔻、穿山甲、甘菘、冰片、没药等几十种香料为辅料,炮制成粉状,再用水调和成香泥,通过手工和用牛角制作的工具将香泥挤出成条状,阴干制成。
我曾经去过西藏尼木县吞巴乡吞巴村,那里是原料柏树泥的生产基地。在这里,村民利用溪水的水力推动水磨,将柏树木块磨成泥状,然后制成块状出售,差不多已经有一千年以上的生产历史。而叔叔最喜欢的一种藏香来自山南的敏珠林寺,那里生产传统配方的极品藏香,与现在闻到的有些相似。
“你心里还有秘密?”夏雪的手指伸过来,在我掌心里划字,手法又轻又快,笔迹也变成了正宗的王羲之兰亭集序体,与刚刚的潦草写法迥然不同。
我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压低了声音问:“什么意思?”
“《西藏镇魔图》的唐卡在哪里?给我。”她毫不客气地写下了这行字。
我如实回答:“在石屋里,得等大战过后。”那张唐卡还没呈给叶天看看,当然就不方便传到这边来。
“我现在就要,去拿。”夏雪写字的手法那么高明,以指代笔,写得又快又好,只是语气越来越奇怪,完全变成了命令式的。
我伸手捂住右胸,气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绝对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如果有人在屋外点香的话,等于是暴露在狙击手的瞄准镜之下,早就要死一百次了。
“夏雪,不要再空手划字了,你究竟想说什么?”我站起身,跨过火盆,走向梅天蝎。不管怎样,我不想被人利用,然后把所有黑锅自己背下来。夏雪在这种时候提及唐卡,一定是有其他想法。
“我要那幅唐卡,就是山洞里的老僧交给你的那张。”夏雪开口说话,嗓子又尖又细,瞬间变声。
跨过火盆时,我早就偷偷地把一盒火柴捞在手里,此刻嗤的一声反手弹出一根划着的火柴,燃烧着的小火球从夏雪脸前飞过。一瞬间,我看见了她极度苍白的脸和两个投映在石墻上的歪斜影子。然后,火柴落地,火球熄灭,一切再度重归黑暗。
“现在拿不过来,要看,等结束了神鹰会的侵袭再说。”我冷静地回答,背靠石壁,屏住呼吸。屋外的寒风那么强劲,藏香不可能是外面传进来的,否则早被风吹得无影无踪了。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屋里燃香。
“我要那张唐卡,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甚至不惜让所有停宿在贝夏村的人伏尸遍地、血流成河。听懂了没有,嘻嘻嘻嘻……”那个尖细的声音像有人正在握着锯条打磨铁锅一样,刺耳至极,让我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餵,那不是小雪的声音,那是谁?”梅天蝎醒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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