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这部救命电话在最关键的时刻突然发出低电压报警声,并在短促的“滴滴”两声警告音后直接黑屏关机,我根本没机会向顾知今说一个字。
“怎么了?”莲娜顾不得自己的伤腿,撑起身子,抢过电话,使劲地拍打了两下。
“电量耗尽了,在我掉进陷阱前,我曾经打过这个电话好几次,次次都自动通话两三分钟以上。结果……”我彻底无话可说了,本来是能够救命的现代化工具,现在却变成了废铁一块。假如——我是说假如当时自己能少拨一次电话,哪怕是保留下通话三十秒钟的电量,我也能向顾知今讲明当前的情况。
莲娜长嘆了一声,默默地将电话交还给我。
我的眼睛渐渐地适应了黑暗,察觉四面的空间相当宽广,滑道和软墻只不过占据了很小的一部分。可惜,我和莲娜手边没有任何能够发光的手电或打火机用来照明,只能睁大眼睛向四周望着,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会有人来救我们吗?他们,是不是也能像你一样聪明,能够发现黑洞的秘密?”莲娜仰头向上望着,滑道尽头亦是一片昏暗。
我摇头苦笑,真正聪明的话,就不会被动地跌进来了,非但不能救人,还让自己也失陷在地下。至于莲娜的遭遇,与我推断的差不了许多。当时,我刚刚推门出去,她就拿起了卫星电话,翻阅我的通话记录。
“其实,你听到夏小姐声音的过程不是什么梦魇或者胡思乱想,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一件事。通话记录显示,电话的确接通过,通话时间为二分钟零十七秒,联络号码属于夏小姐。”莲娜的这段话像一根尖锐的绣花针,狠狠地刺在我心上。
“我真是太粗心大意了。”我凝视着无穷无尽的黑暗,心里却开始滴血。
之前连续几次预感到有人正在拨打我的号码,被顾知今视为幻觉、幻视、幻听,反覆多次之后,我已经对自己的判断力产生了怀疑,才会错误地将夏雪的真实来电当成了梦魇。当然,也许那时候因为电话压在胸膛上,开始几分钟的确是发生了古怪的梦魇现象,恰巧夏雪的电话就在彼时打进来,才造成了这种离奇的遗憾。
“还好,至少能够证明夏小姐活得很好,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寻求救援办法。不过,咱们得先从这里逃出去才是。”莲娜拍了拍我的手臂,故作轻松地笑了几声。
特洛伊所在的那个组织号称“通天彻地、无所不能”,她提供的资料都是经过了几千万次科学分析得到的结果,极少出错。现在,夏雪的来电内容印证了那些资料的真实性。
如果我能出去,第一件事就是联络银骷髅,让他集合更多的潜水高手探索湖底,争取早一点找到夏雪失踪的路径。这样做,比莲娜提到过的“抽干窝拉措湖之水”那个提议要容易得多。
“我註意到了对面墻上的六字真言字迹,马上握着电话走过去看,手掌按在那块石头上之后,就引发了机关,跌入洞里。不过,我当时好像被吓昏了,眼睛一闭,再一睁,就已经躺在你怀里了。”她落下来的过程极其简单,幸好我及时“赶到”,在黑暗中陪她,没有让她醒来后一个人独自受痛受罪。
“我想再睡一会儿,也许睡着了,就能忘记腿上的伤痛,时间也过得快一些。”莲娜疲惫地靠在我的肩头上,过了一会儿,身子一软,慢慢滑到我的腿上,枕着我的膝盖昏睡了过去。
我没有办法处理她的腿伤,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好脱下自己身上的皮衣,盖在她的身上。黑暗中的被动等待最是难熬,不知什么时候,我也背靠着软墻闭上了眼睛。同样是被困,莲娜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可以什么都不管地困了就睡、痛了就哭,但我不行,必须得强撑着寻找生路,同时还得安慰照顾莲娜。在这个世界上,既然上帝将人类分成男女两类,就是刻意地提醒勇敢健壮的一方别忘了照顾身边纤弱娇贵的一方,发挥各自的优势,团结协作,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我能做到,我什么都能做到,无论是带莲娜逃离黑洞,还是深入湖底救回夏雪,都是等闲小事,因为我是‘十三省盗墓王’陈沧海的侄子,是护法神玛哈嘎拉的使者,目前面临的困境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考验。醒来吧陈风,醒来吧,让所有困难变成你登上更高层境界的垫脚石,醒来吧……”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了自己的心声,而后猛然惊醒。
数月之前,在九曲蛇脉谷底的秘洞里,当我和夏雪等一行人面对叶天反叛、九头蛇魔、黑色虫墻、三眼族黑色巨人之时,亦是时常用心声告诫自己,一路劈荆斩棘而行,最终令群魔授首,带着夏雪于困境中奋力突围出来。
从踏入江湖的第一天起,我就相信自己能做到任何事,而且会做得比任何人都好。只要我愿意,实现所有梦想都是弹指一挥间的小事。
突然间,我的双眼被一种强光刺痛了,不得不立即闭上,举起右手用力揉搓着。
“莲娜,快醒醒,又有变故发生了。”我推了推仍然枕在自己膝盖上的莲娜,勉强睁开眼,眼前出现的一切简直令人难以置信。这个空间里出现了耀眼的灯光,我们四周竖立着数不清的透明墻体,而那些不知是玻璃体还是水晶体的中间,嵌着无数神态各异、姿势不同的真人标本。
莲娜无力起身,哇的发出大叫一声,指着最近处的一道墻体里那个提着一柄藏刀的人,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我不知道在两个人昏睡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但那些宽度和高度都超过三米的巨大墻体绝对是早就存在于此地的,只不过之前没有灯光的情况下,很难发现它们。
“是活体标本吗?这么多标本,难道这里是一个地下试验室?”莲娜做出了最简单、最直观的判断。
我首先看清了那条宽约五米的石头滑道,坡面上非常光滑,几乎能作为镜面使用,清晰地照出人影来。按照我的经验,只有经过长年累月的摩擦,石头才会产生这种类似于古玩界“包浆”的特殊效果。毫无疑问,又大又重的墻体就是从这条滑道上送下来,被我们身后那堵十几米长的灰色软墻挡住,然后一块块立起来,就成了我们目前看到的奇景。
正因为滑道平整得近乎完美,才没让我和莲娜高速冲下时造成身体上的任何划伤。同样,就算身怀世间最高明轻功的武者,也不可能沿这条路上去。我早就在最先那段倾斜六十度角的斜坡上试验过,发挥到极致的擒龙功与控鹤手都不管用,也许四肢装备上美军海豹突击队特有的蜘蛛人电子吸盘的话,差不多就能勉强一试了。
莲娜所指的那个人其实并不是最怪异的,在我们右侧的一块墻体里,一名身着雪白色藏袍的小女孩正高举双臂,挥舞着一条洁白的哈达。她的黑色长发披散飞扬着,哈达垂落的部分也因她的动作而横向飘然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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